以暴制暴

第二天早上，林萧然和夏明远走进教室的时候，空气明显不对劲。

　　他们推门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教室像是被人突然拧小了音量旋钮。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人用手肘捅了捅同桌，朝门口努努嘴。

　　有人低头翻书，眼角却一直在瞟他们。

　　还有人干脆不装了，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林萧然扫了一圈，和昨天一样，没人愿意跟他对视。

　　他一收回目光，那些眼睛就立刻贴回他身上。

　　他没有理会，走到自己的课桌前，然后停住了。

　　桌面上被泼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已经干了大半。

　　留下几道深褐色的痕迹。有

　　人用粉笔在桌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

　　“滚蛋”。

　　抽屉里塞着几团皱巴巴的纸巾和一个被踩扁的纸团，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馊味。

　　林萧然环顾四周。

　　有人慌忙别过头，有人假装在整理书包，有人低着头玩终端。

　　没有一个人说话，教室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坐在他后座的室友终于忍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阿然……你、你们得罪了高年级的人……大家都、都比较害怕。”

　　“还、还有教官也……也喜欢针对你们，昨天的事全班都被罚了，有人说是因为你们才害得大家一起受罪……”

　　“不是、不是我做的啊，我就是告诉你……”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好像生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说完他就缩了回去，低着头不敢再看林萧然。

　　林萧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知道。”

　　上课铃响了，教官郑钱大步走进教室，夹着一块厚厚的课件，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

　　“今天开始，你们要进行基础全战领域知识课程和实战演练课程。”

　　“都给我记住了，不要把自己当做一名学生，要把自己当做士兵。”

　　“学生犯错，老师可以原谅你，但士兵犯错，战场上没有人原谅你，听明白没有？”

　　“明白！”

　　郑钱翻开名册，开始点名。

　　“林萧然。”

　　“到。”

　　“夏明远。”

　　“到。”

　　“姜禾。”

　　没有人回答。

　　郑钱从名册上抬起眼睛，扫了一圈：“姜禾？”

　　还是没有人答到。

　　林萧然和夏明远互相看了一眼，都皱起了眉。

　　姜禾虽然说话困难，但不是一个会迟到的人。

　　昨天解散的时候，她明明是跟着大家一起回的宿舍楼方向。

　　郑钱刚要合上名册，教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所有人转过头去。

　　姜禾站在门口。

　　她的校服从领口到下摆全部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白色的校服和黑色的丝袜布料因为湿透而变得半透明。

　　水珠沿着她的袖口一滴一滴地砸在门槛上，在她脚边汇成了一个小水洼。

　　和她同寝室的几个女生最先笑出了声。

　　她们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