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木屋

　　卡普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按上天明的胸膛。

　　天明的体温冷得像摸着一块刚从冰库里拖出来的石头。

　　“坏了！这小子怎么都凉了……”

　　卡普手指发颤，顺着胸膛摸到脖颈动脉。

　　过了好几秒，指腹才传来一次极轻的跳动。

　　“天明！臭小子别特么死了！！！”

　　卡普吼出声，声音带上几分沙哑。

　　他双手托住天明的肩膀，把人扶起来。入手轻飘飘的，这小子体内的生机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根本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重量……

　　“别睡！给老夫睁眼！”

　　卡普用力拍打天明的脸颊，试图把他的意识拉回来。

　　外界的呼喊声落进天明的耳朵里，变成隔着水膜的嗡鸣。

　　??

　　天明的意识不断下坠，周遭的雨水、硝烟、血腥味全被剥离出去。

　　冷意渗进骨缝，冻得他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四肢的痛觉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在半空中的虚无感。

　　男人视线里的画面开始扭曲、重组……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光驱散寒意。

　　天明发现自己正坐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鼻腔里钻进一股浓烈的药草混杂酒精的味道。外面的风雪声被厚实的木墙挡住。

　　“喂，小鬼。”

　　好像有什么人有人喊他。

　　天明转过头，库蕾哈穿着那件露脐装，手里拎着半瓶酒，正靠在办公桌边缘盯着他。

　　“怎么了？”库蕾哈挑起眉毛，“你这什么表情？”

　　天明揉了揉耳朵，脑子还有点木：“没事。总感觉有人在外面喊我。”

　　库蕾哈没接茬，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酒。她随手把酒瓶磕在桌面上，擦掉嘴角酒渍，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我刚才说到哪了？哦，治愈果实。”库蕾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目光落在天明身上，“我父亲花了大半辈子研究这颗果实，得出一个结论。”

　　天明靠向沙发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

　　“每一代治愈果实的能力者，在治愈能力上，都会比上一代更强。”库蕾哈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在半空中划了一道线，“这是一种不断累积的过程。”

　　“前人的开发经验、果实本身承载的生命记忆，全都会传递给下一个继任者。”

　　她的话头微微顿住，视线在天明身上那些干裂的沟壑上扫过。

　　“直到最后，我认为会由量变引起质变，也就是果实觉醒。”

　　天明眼皮跳了一下，一声不吭地继续听讲。

　　“从这颗果实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起，就从来没有觉醒过。”库蕾哈靠着椅背，语气平淡，“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全死了，无一幸免。”

　　“他们全都没能熬过觉醒前的那道关卡，把自己活活燃尽了。”

　　“有的是为了救一座城的瘟疫，有的是为了救战场上的同伴。”

　　“一个个前赴后继，全把命搭了进去。连具全尸都没留下，最后只剩下一把灰。”

　　壁炉旁的炉火跳动，把库蕾哈落寞的影子拉得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