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玩儿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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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熏坐在山本暴刚旁边,嘿嘿笑了一声:“山本先生这一招高啊,直接在龙国人的地盘上,用龙国的乐器,展示我们的文化底蕴。”

  山本暴刚没理他,他看的是渡边樱的手。

  十五年的苦练,从五岁开始,每天八小时以上的训练量。

  这双手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他不担心渡边樱的水平,他唯一在意的,是苏晨到底会不会上场。

  至少从目前看来,他们的第一把刀虽然没有斩下去,但也不是毫无效果。

  这不?

  苏晨连台都没上。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那么回事,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苏晨他也是人,又不是神!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六十多万字的创作,而且还是两种不同风格,并且能够称得上巨作的悬疑小说,他要是现在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跑到舞台上来那才叫怪事儿呢!

  舞台上。

  渡边樱调整好了坐姿,纤细的手指搭上了琴弦。

  现场安静下来。

  不管心里多别扭,大家还是给了基本的尊重。

  至少等她弹完再说。

  然后第一个音落下。

  清亮的琴音在演播厅内弹开,穿透力极强。

  紧接着第二个音,第三个音。

  一连串的音符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密集、精准,没有一丝犹豫。

  张邵云原本微蹙的眉头松了一分。

  这技术确实扎实。

  非常扎实。

  左手的按弦、揉弦、滑弦,右手的勾、托、抹、撮,每一个指法都干净利落,功底深厚。

  曲子是一首龙国传统曲目。

  弹得相当好。

  但是观众席上的反应,依然很微妙。

  好听是好听。

  但看着一个穿和服的樱花国女孩跪在那里弹龙国的曲子,那种割裂感就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弹幕开始新一轮的纠结。

  【技术确实牛逼,但我为什么看着这么拧巴?】

  【脑子说“弹得好”,心里说“不对劲”。】

  【古筝是我们的东西,她弹得再好,穿成那样我就是不想接受啊。】

  【不是针对她个人,纯粹是这个搭配让人难受,就像有人拿你家传的菜谱做了一桌好菜,但全程穿着别人家的围裙,你能舒服?】

  某条弹幕直接冲上了热评第一。

  【我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苏老贼呢?】

  【你快给我上来啊!】

  而在休息室里。

  苏晨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渡边樱的资料。

  墙上的监视器正在直播舞台画面。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和服跪坐弹琴的身影,嘴角歪了一下。

  穿和服弹古筝,这绝对是山本暴刚的手笔。

  挺损啊。

  跟我玩儿恶心的?

  那要不看看谁更恶心点?

  舞台上。

  渡边樱最后一个音收得干净利落,余韵在大厅里转了两圈就散了。

  她站起身,朝着评委席和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极标准,不多不少。

  精确到角度都一致。

  然后直起腰,转身,迈着和来时一模一样的小碎步,往后台走。

  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看观众一眼,没有对着镜头微笑,甚至连额头上那层薄汗都没去擦。

  就跟工厂流水线上的机器人完成了一道工序,打了个卡现在下班了。

  整个演播厅安静得诡异。

  不是那种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的安静。

  是那种想鼓掌又鼓不下去,想骂又找不到理由骂的拧巴。

  技术上挑不出毛病。

  但情感上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前排那个之前宣称带了臭鸡蛋的大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搓裤腿。

  旁边的哥们捅了他一下:“兄弟,你鼓掌啊,别整得好像我们挺不礼貌。”

  “你说得对,那你先鼓。”

  “凭啥我先鼓?”

  “那就都别鼓。”

  两人同时把手缩了回去。

  弹幕也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精神内耗。

  【弹得好吗?好。鼓掌吗?不鼓。为什么?不知道,就是膈应。】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就是:脑子说牛逼,心里说凭什么。】

  【穿着和服弹我们的古筝,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味儿。】

  【所以苏老贼呢?他到底来不来啊?】

  评委席上。

  张邵云放下茶杯,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旁边的宋志国却是问道:“大妹子,你觉得怎么样?”

  张邵云沉默了两秒。

  “基本功极扎实,指法干净,右手的托劈勾抹已经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但少了点东西。”

  宋志国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少了什么东西还用说吗?”

  “她弹的是技术,不是筝。”

  这话说得重了。

  但在座的几位老人家,没有一个反驳的。

  李伯龙坐在角落里没吱声,只是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渡边樱下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