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
午餐的时间是在一种不温不火的平淡中度过的。
唯一和平时不同的,或许是今天蘑菇鸡肉串的份量相较于平时要更多那么一些。
额,事先声明,没有一只近期在蒙德城门的桥上觅食的鸽子在此事中受伤。
大概吧。
小艾咪和往常一样坐在身边,小口咬着吐司,面前摊开着《菲谢尔皇女夜谭》。
只不过,往常那些引人入胜的情节,今天似乎暂时失去了它们一贯的吸引力。
少女的目光,也不再总停留在书页上。
趁着身旁的人不注意的间隙偷偷转头,而后又在对方抬起视线的同时迅速收回。
只要眼神未曾碰撞,假装无事的疑惑表情就只有穿堂而过的微风能窥破伪装。
平静的心湖,随之荡起轻微的涟漪。
是谁的心跳在慌张中跳乱了几拍呢?
时光如水般安静地流淌,偶尔像这样小小地激起几朵水花,隐秘却清晰。
平淡可不是乏味的代名词,恰恰相反。
蒲公英酒引人入胜的滋味,正是苦涩和寡淡之后接踵而至的那一抹回甘。
就像是简单的蜜吐司佐葡萄酿。
平平无奇的组合,但是配上不同的情节桥段,却总是能带来截然不同的体验。
比如被吐司噎到的时候及时出现在手边的果酿,她会顺理成章地接过。
又比如平日对话里晦涩的中二台词,在这里也会有人适时地续上话题。
如果是不熟悉菲谢尔的人,和少女交流时也许会生出申请蒙德语译蒙德语的想法。
有关这一点,冒险家协会的同僚,尤其是接待员凯瑟琳小姐,或许会很有发言权。
如果不是那本神秘作者撰写的《菲谢尔辞典》和奥兹充当临时的翻译官,想来日常的委托交接大概会产生不小的麻烦。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将「被死亡和高天之神遗弃的咒物」和丘丘人联系起来。
孤独是永夜恒常的华尔兹。
审判的舞台,从来只容许一人独舞。
庸众无法理解世界之外的神秘,她知道,她不奢求,尽管她曾经也有过软弱。
她已经将那个只会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捧着书,透过被遮挡了大半的窗户偷偷羡慕地看着窗外的小艾咪抛在身后了,不是吗?
从她称名菲谢尔的那一刻起。
幽夜一途注定孤身独行,由此她赦免凡众的不敬,或者赦免自己的过去。
拥有直面讥嘲的冷静,但……代价呢?
在一些夜深人静的夜晚,她也想过的。
那些可能同行的人,是不是在一句句晦涩难懂的台词中被推得又远了一些?
她不知道。
那些虚无缥缈的影子离她很远,就像常年远征在外的父皇和母后。
而名为孤独的巨兽,还有世界离群索居的恶意,却靠得很近很近。
为了不再缩回书架的阴影里彷徨无措。
为了属于自己的,名为幽夜的净土。
所以这些犹豫和彷徨,在太阳升起来的一刻,就永远抛弃在过去的时间里吧。
因为,她是「菲谢尔」,断罪之皇女。
然而世界的玩笑向来具有戏剧性,命运注定的相遇或是重逢总发生在不经意之间。
骑士追寻着皇女的脚步降临此世,驱散邪龙的拥趸,向裁断向僭主献上忠诚。
正如《后记·诸世异闻录》中所记载:
「唯有其人能明白皇女的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