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遗之争
五族大殿,死寂。
十二根盘龙玉柱撑着穹顶,夜明珠的光惨白惨白。五位长老高坐台上,玄金长袍垂落,压得殿中上百号人大气不敢出。
苏皓站在公证石左侧,身后是古青云、慕容云海、欧阳长风。四个人,成了满殿唯一的焦点。
首座长老叩了叩玉案:“今日只定措辞。两派议案,诸位都看过。”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派主张,恢复月族第六族建制,苏皓代管族务,享长老会表决权与祖地使用权。另一派,仅给历史正名,不纳入氏族序列。”
话音落下,殿中落针可闻。
四位长老早已表态——三个支持第二种,只给虚名不给实权。只剩一个蓝姓老古董力主恢复建制。
胜负全系在末座那位垂眸饮茶的老太太身上。
欧阳素。欧阳家的老祖宗,五位长老里资历最深、修为最高的一位。从进殿到现在,她没抬过一次眼。
古青云侧头,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怕的不是月族。”
慕容云海捻着墨玉珠,冷笑:“是怕苏皓。”
一个能在斗战台上逼退欧阳烈的破碎境巅峰,若是再坐上第六族族长的位置,手握长老会表决权,那他在古界的话语权,会直接压过任何一位现任族长。
千年五族制衡,会因为这一个名分,彻底倾斜。
“欧阳素不会投赞成票。”慕容云海盯着高台,“欧阳家刚在斗战台上丢了大脸,没道理再给苏皓递刀。”
古青云没接话,只是看了眼最前方的苏皓。
年轻人脊背挺直,从进殿到现在,脸上没半分忐忑,平静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首座长老开口:“苏皓,你作为月族第七代传人,做最后陈述。”
满殿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按规矩,陈述者需先行三拜九叩,再恭读陈情文书。
苏皓没动。
他径直走到公证石前,在众人或诧异或不满的目光里,从怀中取出一块灰褐色的石头,往石面上一放。
石头巴掌大,棱角被风沙磨平,正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守”字,刻痕里积着千年的尘,粗陋不堪,和满殿金玉格格不入。
“深渊一号天坑边上捡的。”苏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耳中,“月族先人刻的。她们守在裂隙边,战死前没留名字,只刻了一个字。”
高台上几位保守派长老皱起眉,显然觉得他离题万里。
苏皓没看他们,继续道:“专家组认定月族四十六位传人全战死在边界。可没人写,她们临死前在石壁上刻满了月牙标记——不是求救,是路标。怕后来的血脉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指尖拂过那个“守”字,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我师父龙傲天,六十年前在伦敦找到一位月族先人的遗骨,立了衣冠冢。我师母刘月心,在东海别墅种了半畦豆角,择了六十年,等着故人回来吃一碗焖面。”
“月族从来不是史书上几行冷冰冰的字。”
他指尖用力,将石头翻了个面。
背面光洁的石面上,赫然出现八个银金色的字迹——
“月族未灭。第七代在此。”
银金色的光在夜明珠下流转,落在满殿人惊愕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