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陨落
不是攻击,是献祭,也是逆转。
对战欧阳烈时,苏皓施展月噬,以血脉为引吞噬同源力量壮大己身。此刻,他施展的是逆式——强行注入。
纯净无瑕的月族皇后原始血脉,源源不断涌入阿刹迈体内。正统月纹之力带着最本源净化特性,强行修正被苏青林禁术扭曲的伪月纹印血液。
阿刹迈千年力量根基,是被改造异化的伪月纹血。苏青林用禁术将窃取的原始血脉改造成杀伐毒血,造就了不灭的始祖。
苏皓的净化,是治愈,也是毁灭。
你……你在做什么?阿刹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是疼痛,是恐惧——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停下!快停下!
纯净正统气息温柔又霸道地扭曲血液,将异化毒血还原成千年前的原始月族血脉。
可阿刹迈的身躯早已彻底适配了扭曲血脉。千年以来,生命、力量、真身,全部依托异化血脉维系。
治愈扭曲,便是摧毁一切。
不可逆的血脉逆转,瞬间席卷全身。
周身黑色火焰骤然熄灭,暗紫纹路褪去,骨刺从根部融化剥落,单片蝠翼萎缩收缩。三米血族真身肉眼可见地干瘪退化。
吼——!
一声震彻月牢的嘶吼。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极致的绝望与惶恐。这是活了千年的老者,亲眼看着生命根基崩塌的本能悲鸣。
不……不该是这样的……阿刹迈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破碎,我是……我是始祖……我不能……
数息之间,一切落定。
毒雾散去,月牢光幕消融,外界风浪声重新涌入。
甲板中央,只剩一个身形佝偻、皮肤褶皱的白发老者。瘦弱枯槁,没有利爪,没有蝠翼,没有一丝毒血气息。这是阿刹迈千年前未被苏青林改造的原始模样,最本真的模样。
老者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积水甲板上。颤抖着抬起布满皱纹的双手,怔怔低头凝望,沙哑嗓音带着千年疲惫:
我……忘了。忘了太阳是什么样子。
千年血族,终生夜行。被诅咒的血脉让他盘踞黑暗、畏惧光明,活了漫长岁月,却从未见过一次完整朝阳。如今诅咒解除,他终于可以无惧阳光,可身躯早已老朽,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皓静静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
今天的伦敦阴天。没有太阳。
老者枯槁的脸上,嘴角艰难地轻轻扯动,像是想笑,又带着无尽落寞与释然。
这是他千年人生里,最后一个表情。
几秒后,头颅微垂,彻底没了气息。
苏皓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老者松弛的眼皮。没有斩首,没有焚尸,为这可悲又罪恶的千年人生,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他起身,抬眼望向伦敦东方天际。
厚重云层边缘,隐隐泛起淡淡灰白微光。没有烈日破晓,没有霞光漫天,只是最寻常的阴天拂晓。
但这一缕微光,意味着笼罩伦敦的漫漫长夜,终于结束了。
可就在天光初亮的刹那,苏皓胸口月牙晶石碎片,骤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震颤。
不是残留的伪月纹气息,不是阿刹迈的余韵。
是一种源自青墟的遥远呼应,悄无声息落在了这片刚刚平息的甲板之上。
像是某种信号。
又像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