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现实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杗瑞依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刚想迈步向前,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炸开。
“杗瑞依,#在这儿。”
那声音熟悉至极,分明就是叶奈姐的声音,可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冰冷的干脆与僵硬,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叶奈姐?是你吗?”杗瑞依心头一紧,试探着喊了一声。
“在这儿,来这儿。”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指引方向,从前方遥遥传来。
杗瑞依警惕地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只有几棵扭曲干枯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好奇心压过了一部分恐惧,她咬咬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跑了多久,她丝毫感觉不到疲惫,只是浑身被热浪包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杗瑞依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依旧是无边无际的血红大地,不由得松了口气。
“果然是梦,跑了这么远,竟一点也不累,就是有点太热了。”
她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环顾四周,发现空气中开始升腾起白色的热气,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大概是睡前被子盖得太严实,捂出了汗,才会在梦里也觉得燥热吧。她这样安慰自己,可下一秒,一股难以忍受的窒息感猛地涌上喉咙,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气管。
“嗬…嗬……”
她猛地张大嘴,拼命想要吸气,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有针尖般细小的气流能钻进肺部。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水泥板,沉重得让她直不起腰,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被强行灌进辣椒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脑内嗡鸣声瞬间盖过一切,太阳穴疯狂跳动,眼前泛起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杗瑞依双腿一软,重重跌倒在血红的土地上,一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另一只手无助地甩向天空,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她在滚烫的地面上疯狂翻滚、挣扎,刺鼻的尘土沾满脸颊和衣服,可意识却在飞速模糊。
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窒息与寒冷,仿佛坠入冰冷的虚无深渊。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一道冰冷又沧桑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因果现实?好久不见,有几千年了吧,真没想到这次,衪会这么着急要杀死你,但……现在你死的还不是时候,你必须见证所有世界的崩溃,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
“呃——!”
叶奈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五感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回体内。
视线渐渐清晰,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死死地掐着杗瑞依的喉咙。
怀里的少女脸色因窒息而发紫,嘴唇乌青,眼泪和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那双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充满了恐惧与痛苦。小小的拳头一下又一下,虚弱地砸在她的胳膊上,力气小得像羽毛,却每一下都砸在叶奈的心上。
叶奈的心脏骤然紧缩,恐惧与悔恨瞬间冲垮了理智,双手猛地泄力,慌忙松开了杗瑞依的脖子。
她踉跄着后退,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眼前大口喘息、浑身颤抖的少女,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席卷而来,她忍不住趴到床边,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呕——”
喉咙里涌上酸涩的苦味,可身体上的不适,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恐慌。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刚才……差一点亲手掐死了杗瑞依?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进心脏,让她浑身发冷。
而床中央,杗瑞依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不断滑落。窒息的恐惧感还残留在身体里,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
等她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缓缓转头望去,身边早已没了叶奈的身影。
卧室里一片狼藉,床头柜被撞歪,地上散落着枕头和被褥,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叶奈就那样冲出了家门,没有留下一句话,不知所踪。
从那天起,直到杗瑞依在京华度过的最后一年,直到她收拾行李离开,再也没有见过叶奈一面。那个人,仿佛凭空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只留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伤痕。
“来吧,就让我见识一下扭转命运的因果,足以开启世界循环的力量吧。”
冰冷的话语犹在耳边,杗瑞依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视线慢慢聚焦,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映入眼帘。
杗瑞依转头看去,只见叶奈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
“刚才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醒,做噩梦了吗?”
叶奈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几分宠溺的埋怨,“看你不醒,没办法,只能由我亲自下厨做饭了,你记得明天补回来哦。”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贴在杗瑞依的额头上。
“嗯,瑞瑞也退烧了,那我就放心了。这药劲儿还挺大的,就一下午的时间,我就彻底好了。”
叶奈收回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轻轻吹了吹,递到杗瑞依唇边。
“来尝尝,咱俩差不多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子。”
瑞依愣了一下,一口连着勺子一同吞入口中。
“嗷呜,好次。(??ヮ??)?”
“那就好,接下来你就端着吃吧。我还要去厨房盛一碗呢,饭做好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端过来,我对你好不好。”
“好~叶奈姐最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