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仟
“十年啊……那一定对这里很熟悉了。”杗瑞依感叹,随即又问,“平时……除了主宅,哪里人最少啊?我有点怕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但配上她怯生生的表情和初来“怕生”的理由,倒也合情合理。
沁仟沉默了几秒,才回答:“西北角有个旧藏书楼,年久失修,老爷说等开春再翻新,平时几乎没人去。还有后山那片竹林,路不太好走,但足够清静。”
旧藏书楼?后山竹林?
杗瑞依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两个地点。人迹罕至,意味着可能的监视松懈,也意味着……或许是可利用的盲区。
“哦……这样啊。”她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看向路边一株造型奇特的盆景,“这个树长得真奇怪。”
沁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盆景的品种和养护,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沁仟尽职地介绍着沿途的景致和建筑功能,杗瑞依则扮演着一个初来乍到、对什么都有些好奇又有些拘谨的大小姐,偶尔问那么一两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这时她注意到,庄园里所有的栏杆都很高,自己就算是依靠驭风,也绝不可能翻过去。而主要的出入口似乎只有前门和侧门,但都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仆值守。
巡逻的女仆两人一组,路线固定,间隔时间……她暗自掐算着,大约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她们所在的区域。
防守比预想的还要严密,硬闯显然不明智。
那么……内部接应?舅舅祈瑾?
想到那个看起来冷冰冰、丢下金币就走的少年,杗瑞依心里也没底。他所谓的“帮忙”,究竟是真心,还是另一个陷阱?就算他是真心,他又有多大能力对抗整个祈家?而且,他明显也在被监视和防备之列。
思绪有些纷乱。口袋里的金币硌着大腿,带来一丝冰凉的实感。
不知不觉,她们又绕回了主宅附近。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巨大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也投下更浓重的阴影。
“大小姐,该回去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了。”沁仟停下脚步,轻声提醒。
杗瑞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灯火开始陆续亮起的庞然大物,心里那点因熟悉地形而稍稍燃起的火苗,似乎又被这冰冷的现实压下去一些。
“嗯,好。”她应道,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沁仟看了她一眼,那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没再多言,只是牵着杗瑞依的手,力道微微紧了些,带着她走向那扇即将为她敞开的、灯火通明的大门。
晚宴,大概还有两个点,但通过沁仟的语气,杗瑞依大概也猜到了,宴会的规模会有多大了。
杗瑞依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忐忑和伪装,都深深压入心底。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茫然和怯懦的表情。
至少现在,戏——还得继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