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
杗瑞依看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一间卧室,而是一个华丽柔软的牢笼。
杗瑞依呈着“大”字的姿势,躺在铺满了粉色花瓣和蕾丝边的公主床上,眼神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洁白如雪的天花板。
此刻的她正在脑海里疯狂幻想:或许用不了多久,叶奈就能够像超人一样出现在眼前,将自己从这个看似温暖实则冰冷刺骨的牢笼中解救出来......
然而理想总是丰满的,而现实往往却是骨感得令人心碎。
杗瑞依心里非常清楚,一路上自己都在昏迷,根本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那么按照常理推断,叶奈几乎是绝对不可能寻得到自己下落的。
搞不好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命运就是乖乖戴上那个所谓的“大小姐”枷锁,从此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但却如同囚笼一般的府邸之中,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而且更糟糕的是,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无缘与叶奈相见了,往后余生恐怕都只能在这里逆来顺受、听凭他人摆布,最终还不得不听从家族安排去参加那场毫无感情可言的政治联姻.......一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杗瑞依不禁浑身寒栗起来。
“不行啊!那样的生活简直比死还要难受一百倍!”杗瑞依惊恐万分地自言自语道,并迅速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希望借此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突然间,一道灵光乍现——“对哦!我好像还有手机呢!只要能联系上叶奈……”于是乎,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摸索起身上所有的口袋来。等杗瑞依摸遍了全身之后,随即她想起,自己出门过于匆忙,因为太过慌张,竟然忘记带上自己手机了!此时此刻它正安静地待在家里客厅的茶几上呢!
“完了!”
刚直起的腰此刻又弯了下去,杗瑞依颓废地倒在床上,绝望又占据了她的脑海。她现在真是想打死自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蠢?
“咕咕咕……”
别想了!自己不可能吃下任何东西的!刚才已经被一个叫杗瑞依的家伙气地吃不下饭了!
但还是吃一点吧,转念一想,叶奈姐叮嘱过她要“好好吃饭,别饿着”,她还是勉强自己坐了起来,喝了几口粥。
吃完(或者说只是碰了碰)早餐,她试着下床。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远处可见覆雪的山林轮廓,景色开阔。
庄园很大,大得望不到边界,也望不见来路。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在这个过分宽敞的套间里转了转,有独立的浴室、更衣室,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大多是些她看不懂的经济、历史典籍,崭新得像装饰品。衣帽间里挂满了各种尺码、风格却明显偏成熟华丽的衣裙,有的甚至连标签都没拆。
她从衣架上拎起一件丝绒面料的暗红色长裙,款式成熟优雅,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抵触。这不像她的衣服,倒像是为某个想象中、符合“祈家大小姐”身份的木偶准备的戏服。她拿起这件衣服对着镜子比了比,果然自己与裙子的优雅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
身后的房门“咔哒”地一声,将她吓了一跳,手中的裙子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当她回头看去,一个陌生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房间中央,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衣衫,眉眼冷冽,与祈客常隐约有几分相似,却毫无前者的慈祥或激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房间。然后,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她走来,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嗨?”杗瑞依试图打了声招呼。
少年没有回应,目光甚至没有波动,只是继续靠近。
“喂!你……你是谁?想干什么?!”杗瑞依心脏狂跳,连连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衣柜门。
少年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是审视,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