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1 / 2)
池少游身形一顿,并未立即领命,她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尊上,青岚宗虽恶,但人数众多,门中亦有尚未入道的稚童,以及被蒙蔽的外门弟子,他们或许无辜。”
“无辜?”谢斩慈扯了扯嘴角,道,“我既已递帖,便是给了他们三日的活路。三日之内,是走是留,各凭天命。敢留,便是与那青岚宗同流合污,死有余辜。”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碾死的不过是几只蝼蚁。池少游垂眸应是,自从谢斩慈找上了她,亮明了自己燕寻霈之子的身份,池少游便忠心耿耿护卫身侧,唯谢斩慈之命所侍从。
谢斩慈挥手,欲打发自己这位衷心有余、果决不足的左护法下去,身子却陡然一僵。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足以焚尽神魂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在他四肢百骸中炸开,那是伴随他而生、如影随形的刑火天咒,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火焰,瞬息间自他皮膜之下燃起。
他死死扣住王座的扶手,指骨几乎要捏碎黑曜石雕琢的麒麟兽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刚渗出毛孔,便在那苍白火焰的高温下蒸发成虚无。那张总是带着嘲讽与暴戾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痛苦啃噬的狰狞。
“尊主!”池少游脸色大变,顾不得礼数,疾步冲上台阶。她单膝跪在王座前,伸手欲扶,却又不敢触碰那焚魂的苍白火焰,只能将浑厚精纯的妖元化作缕缕红芒,小心翼翼地渡入魔尊体内,试图缓解那来自天道诅咒的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苍白火焰才满足地散去,重新归于谢斩慈丹田之中,化为一缕蛰伏的火种。
谢斩慈脱力般向后仰去,脊背抵着冰冷的椅背,方才还盛气凌人的魔尊,此刻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一般,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墨沉的眼,还燃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狠绝。
池少游指尖凝着最后一丝未散尽的红芒,悬在他腕间,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尊上,这天咒愈发霸道了。自您炼化那天魔本源,刑火便如附骨之疽,借了魔元的凶性,烧得愈发透彻。”
谢斩慈闭了闭眼,喉结滚了滚,压下又一阵翻涌的腥甜。再睁眼时,那点戾气被强行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倦意。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道:“少游,楚寒铮回来了么?”
他问得轻,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期盼。楚寒铮行事缜密,性子冷硬,但毕竟是正道名门出身,行事作风较之池少游更显优柔迂腐,故而谢斩慈专程遣他在九州中寻找能化解刑火天咒的线索。
池少游听出尊上话音里那丝极力压抑的期盼,便知此事在他心中分量极重,当下不敢怠慢,正色答道:“回尊上,半个时辰前刚收到楚护法的传讯玉简。他说近日九州走动,听闻一位名叫芈千凰的医修少女声名鹊起,医术甚精,据说是太溪谷青鸾医仙的亲传弟子。”
谢斩慈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扣着扶手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指节泛出森白。
太溪谷,自从他当年为报父母血仇,亲手斩了太溪谷那位清誉满天下的青莲道尊后,这九州第一医修宗门便彻底闭谷封山,任凭外界如何风起云涌,再无一人踏出谷半步。如今,竟有了亲传弟子在外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