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1 / 2)
陆玄机对连医师的话恍若未闻,反而偏过头,看向裴元的方向:“将军,南方那支叛军,处置得如何了?”
裴元眉宇间的阴郁又深了一层。他瞥了连医师一眼,见对方虽面带愠色,却也未再言语,只得起身,抱拳沉声道:“回国师,不过是一群凡人聚起的散兵游勇,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他说着,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只是那领头之人狡诈得非常。他不与我军正面交锋,只率部流窜于瘴疠之地,行踪诡秘。我军虽数次围剿,却总被他逃脱,至今未能彻底镇压。”
陆玄机闻言,唇角缓缓扯开一丝讥诮的弧度,道:“裴将军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想当年将军尚未得神仙肉之惠,仍是凡胎时,于魔兵万军阵前取魔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彻底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裴元:“如今承蒙国运与陛下血肉之恩,已至筑基境,神魂强健,竟连区区一伙藏匿瘴疠之地的凡人乱党都收拾不干净?”
裴元本是铁塔般的汉子,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刺得面色铁青,额角青筋一蹦,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煞气鼓荡,道:“陆玄机,若非你当年被那太子拿捏,立下什么狗屁道心誓,将那谢辞放走,何至于有今日之患!”
他越说,怒火越盛,声音亦是陡然拔高,道:“他如今在九州各地散播谣言,蛊惑人心,称你我为乱臣贼子,邪道魁首,多少百姓受他蒙骗,开始抵制神仙肉,甚至聚众抗税,毁我各地分肉祭坛!这股风气一日不除,叛军便一日不绝!你倒有脸来质问我?”
一直沉默的连医师,此时也缓缓抬起头,沉声道:“裴将军所言非虚,那谢辞到底是见过陛下真容的,他所说之真相,虽荒诞不经,却偏偏能戳中那些愚民的软肋。”
连医师顿了顿,目光幽幽转向高台上人皇胸腔中仍在搏动的心脏,那血肉滋生的速度也渐渐缓了下来,道:“如今那支叛军,便是以‘解救人皇,诛杀国贼’为名,声势愈盛。许多原本领取神仙肉的百姓,也开始动摇。若民心彻底溃散,即便你我三人联手,也难以维持现今局面啊。”
陆玄机听完二人带有指责之意的言语,也不着恼,反而缓缓踱步至那九级玉阶之下,执起两人的手,道:“裴将军,连医师,当年你我三人联手将陛下囚于此处,便议定同甘共苦,如今不过一个小小凡人,就让我们自乱阵脚了么?”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若非立下那道心誓,这檀梧山的少年岂会甘心就范,坐稳这太子之位?如今他既已承袭人皇命数,这三年的光景,便是你我必须守住的屏障。”
连医师闻言垂眸,陆玄机此言却有几分道理,这两年来,他蛰伏于太医院,暗中观察那太子阿檀,对方确实没有一分一毫要逃跑或反抗的意思,却也拒绝了陆玄机送来的九州奇珍,只是日日来这长生殿中。
他蹙眉,道:“可即便如此,谢辞之人却是不得不防,如今叛军以他为旗号,民心浮动,若依旧仅以裴将军一人之力追杀,恐难以斩草除根。”
陆玄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阴冷至极,令人毛骨悚然,道:“那谢辞既已自绝于天下,视你我如仇寇,视陛下恩德如草芥,那便不能再容他于世。”
他袖袍一拂,周身那股陈腐的腥香仿佛被点燃,如焚火四起燎原:“通告九州,画影图形,榜文贴满每一处长街。谢辞,乃叛逆之首,妖言惑众,妄图颠覆国祚,戕害苍生。凡我九州百姓,皆可诛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