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 / 2)
“晚辈不仅去了黄泉,还亲眼见到了家父埋骨之地,知晓家父陨落非是天灾,实为人祸。”谢斩慈见清微道尊态度软化,又上前逼近一步,字字铿锵道。
清微道尊沉默着,那笼罩天地的威压未曾散去,但那锁定谢斩慈周身的剑意,却切实地偏离了他周身要害之处,他冷冷道:“说下去。”
“万年前,九州初定,天魔被封印于西漠深处,归墟之外的黄泉绝地之中。”
谢斩慈斟酌着词句,清微道尊是九州大乘道尊中的后起之辈,对当年旧事未必知晓,他若将黄泉关百万遗民的真相和盘托出,只会暴露魔城和他色厉内荏的事实。
“而百年前,云笈书院玄机道尊以天机推演之名,告知道尊,西漠黄泉关下,天魔封印因年岁久远,恐有松动之虞,需家父前往镇守加固,方可保九州万年太平,道尊可还记得。”
清微道尊的目光微微一凝。这段往事,他自然记得。当年陆玄机手持星盘,言辞恳切,忧心忡忡,言及九州安危系于此行,他信了。
“道尊心系天下,可未曾想,那天魔封印根本不曾松动,也无需加固,天魔早已是强弩之末,玄机道尊此言,不过是将家父骗入绝地,行夺舍之法罢了。”
“什么夺舍?”清微道尊的声音陡然转厉,虹桥上的霞光剑意再次翻腾,“玄机道尊为九州推演天机,鞠躬尽瘁,岂容你污蔑!”
“丹阳剑宫与云笈书院相交千年,道尊岂会无法察觉到,每一代继承山长之位者,不仅皆会舍弃本名,承袭玄机道号与大乘修为,执掌天机星术,且连举手投足、言谈习性,都似一个模子刻出?”
清微道尊白眉下的眼眸微微眯起,似在思量,谢斩慈趁势再进,道:“即便是同一父母所出的手足兄弟,成长于同一屋檐之下,亦会因际遇、心性而生出截然不同的品貌,缘何那玄机道尊相传数十代,都似同一人,道尊,您当真没有起过半分疑心?”
清微道尊静立如古松,良久,他眼中波澜渐平,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纵然如此,那又如何?”
谢斩慈闻言,并未被这看似漠然的回应击退,反而愈发言辞恳切,字字含情。
“道尊胸襟,自然非晚辈所能揣度。只是年之事,玄机道尊为一己夺舍长生之私欲,不惜假借九州大义之名,将家父诓入必死绝地。此举所害,当真仅仅家父一人么?”
“家父陨落,魂断黄泉。丹阳剑宫失去的,是一位有望继承您衣钵、中兴宗门的天纵奇才。自此年轻一代声势骤颓,当年与无妄剑宗并驾齐驱、共执剑道牛耳之盛况,是否也渐渐成了过往?”
清微道尊面色微变,谢斩慈此言,无疑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沉疴隐痛,但谢斩慈并未就此停息,仍然步步紧逼道:“道尊心中所痛,又岂只有这宗门之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