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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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老僧枯瘦的手指在念珠上轻轻一叩,缓声问:“施主觉得,避而不见,便不算再害他一回么?”
谢斩慈猛地抬眼,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施主兀自猜忌,闭目塞听,伤人伤己。”慧极的语调中,染上了一丝严厉与悲悯。
“既说身不能至,”慧极忽而话锋一转,昏黄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温和的狡黠。“那笔墨总不犯誓言?”
“不如小施主修书一封,只将你今日所见所惑、所忧所信,如实写给他瞧。文字无声无争,算不得扰他清净吧?”
慧极的话如一记警钟,撞得谢斩慈神魂俱震。
避而不见,当真就不算再害他一回么?
那些独自滋生的猜疑、隔山跨海的妄断,何尝不是在反复切割那段本就支离破碎的过往。
他久久僵坐,方才涩然开口:“大师可有纸笔?”
慧极袖袍微拂,一方陈旧却洁净的木托盘便无声落于矮案。其上松烟墨锭、狼毫小楷、素色笺纸一应俱全,更有一盏清水,静置砚旁。
待到笔墨备好,慧极起身,只留下一句小施主珍重,笔墨无需归还,便转身离去。
谢斩慈提腕研墨,动作迟缓而生疏。
墨香散开时,悬停的笔尖在半空颤了颤,终于落下第一划。
这封信,写得极是艰难。
起笔欲诉千言,临纸却字字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