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初成
边镇的士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校场上操练的喊杀声比以前响了,火器的保养也上了心——那些锈蚀的、损坏的,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再没有“账上有三千、库里有八百”的事。士兵们渐渐发现,自己的伙食好了,饷银准时了,训练虽然更苦,但没人再为“空额”发愁。
三月初的一个清晨,北羯一支百余人的小股骑兵趁着晨雾摸到边墙附近,试图劫掠边境牧场。赵虎派出的斥候早已发现了踪迹,一队骑兵绕后截断退路,边墙上的火炮对准了来路。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北羯骑兵丢下百余具尸体仓皇北撤,边军无一人阵亡。
消息传到延绥镇总兵府时,苏明远正在批阅当月的军镇考成简报。他放下笔,听完禀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记入考成,该赏的赏。”
三月中旬,苏明远的奏报送到京城。奏报写得不长,但每一条都扎扎实实——“陕西边防已固。空额已清,火器已补,士气已振。请大人放心。”
谭弘毅正在内阁值房里与李慎商议下一步的考成推广计划,奏报摊在面前,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提起朱笔,在奏报末尾批了四个字——“善。归京休整。”
李慎在一旁问:“大人,苏大人会回来吗?”
谭弘毅笑了笑:“你看着吧。”
果然,三天后苏明远的回复就到了。只有一行字:“愿再赴他省。”
谭弘毅拿着那封回信,看了很久,然后对李慎笑道:“明远这是上瘾了。”
李慎也笑了:“苏大人性子烈,闲不住。”
谭弘毅摇摇头,放下信纸,目光落回那幅摊开的全国舆图上:“那就让他再跑跑。河南、山西那边也需要人。”
窗外,三月的阳光越过宫墙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舆图上的陕西标注处,泛着淡淡的光。谭弘毅的目光从北向南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了河南的位置。那里民情复杂、官场积弊深重,正好适合一匹闲不住的烈马去踏一踏。不过,那是下一卷的事了。
此刻,他重新提起笔,在给苏明远的信上写了一行字:“河南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