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入京
十二月二十八,通州码头。
北风凛冽,吹得运河水面泛起层层细浪。码头上人来人往,货船、客船穿梭如织,搬运工扛着麻袋在跳板上健步如飞。远处,京城的轮廓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墙巍峨,城门高耸,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谭弘毅站在船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去时是秋天,落叶满阶;归来已是深冬,朔风割面。近三个月的省亲,像一场沉静而悠长的梦。该见的亲人都见了,该办的事都办了,该还的人情也还了。如今梦醒了,该回到他的战场了。
石柱从舱室里走出来,低声道:“大人,车马备好了。”
谭弘毅点点头,转身对船舱里喊了一声:“小丫,到了。”
谭小丫从舱室里探出头来,看到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张大了嘴巴:“哥,那就是京城?”
“对。”谭弘毅笑了,伸出手,“走吧,下船。”
一行人弃船登岸,换上马匹和马车。谭弘业带着二十名亲兵前后护卫,石柱赶着马车,往永定门方向而去。
城门在望。城墙高耸,城门洞开,城楼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进出城门的百姓、商贾、士子络绎不绝,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谭小丫趴在马车车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眼睛都看直了——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高楼、店铺、行人、车马,一切都比她想象的更繁华、更热闹。
马车穿过永定门,驶入京城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字号幡旗在风中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谭小丫趴在车窗边,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外面。
“哥,京城好大!好多人!”
谭弘毅骑马走在旁边,笑道:“还没到最热闹的地方呢。等安顿好了,让你嫂嫂带你好好逛逛。”
谭小丫用力点头,又缩回马车里,拉着苏静姝的手问个不停:“嫂嫂,那是什么楼?怎么那么高?”“嫂嫂,街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嫂嫂,咱们家在哪?”
苏静姝笑着答道:“那是鼓楼,有年头了。人多是因为快过年了,都出来采办年货。咱们家在东城,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谭小丫又趴回车窗边,迫不及待地往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