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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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均站在孔庙的侧殿里,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想了想,对身边的幕僚说:“再开两天。让更多人有机会提问、辩论。”他顿了顿,又道,“真理不辩不明。他们想问什么,我答什么。”

  第二天,来的人比第一天更多了。讲堂坐不下,连窗台上都趴着人。沈均当机立断,将讲台搬到了孔庙门前的广场上。露天的,风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的声音更大,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一圈一圈地往外荡开。

  这一天,他重点讲了考成法与教化的关系。

  “有人说,考成法‘以利禄驱人,败坏士子之心’。”沈均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声音不疾不徐,“我想问诸位,什么叫‘利禄’?当官领俸禄,是利禄;考中举人、进士,是利禄。难道这些都该取消吗?”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微微点头。

  沈均继续道:“圣贤之道,不是让人饿着肚子谈道德。孔子周游列国,也要吃饭;孟子见梁惠王,也要拿俸禄。利禄本身不是坏事,坏的是为了利禄不择手段。考成法要考核的,正是官员是否‘不择手段’。”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清晰而有力。风从东边吹来,吹翻了他面前的讲稿,他顺手按住,语气不变:“考成法考核的是实绩,不是关系。你做得好,数据会说话;你做得不好,谁也保不住你。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眉头紧锁。但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沈均把道理讲透了,把例子讲活了,把考成法的每一条细则都掰开揉碎,摊在台面上,任他们看,任他们挑,任他们质疑。

  第三天,孔昭焕登台了。

  他年近七旬,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几十年依然不倒的老松。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袍,头上没有戴冠,只扎了一根素色的带子,手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上讲台。沈均想伸手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