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时制宜
谭弘毅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夕阳西下,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色。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石柱,你知道我为什么调整标准吗?”
石柱想了想,道:“因为王昌龄说的确实有道理。”
谭弘毅点点头:“对。他说得有道理,我就认。这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错了还要硬撑。考成法的目的,不是为了整人,是为了把事干好。如果标准不合理,那就调整。调整了,事就能干得更好。这才是考成的本意。”
他转过身,看着石柱:“王昌龄这个人,虽然跟王昌有关系,但他不是周怀仁。周怀仁是用阴招、使绊子、请刺客。王昌龄是用申诉、讲道理、要说法。后者,可以谈。前者,不能留。”
石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谭弘毅走回案前坐下,重新提起笔。
“好了,你去忙吧。下半年,还有很多事要做。”
石柱抱拳,转身去了。
谭弘毅独自坐在书房里,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因时制宜。”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又添了四个字——“实事求是。”
这是他做事的原则。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标准不合理,就调整。方法不对,就改进。只要能办成事,什么都可以商量。
但有一条底线——不能拖延,不能敷衍,不能搞鬼。
谁碰了这条底线,他就跟谁翻脸。
……
八月初,顺义府的田野染上了一层金黄。
这是《考成法》实施以来的第一个秋收季节。对谭弘毅来说,这是一场“大考”——不是考他,是考各县的官员。粮食产量、税收完成情况,这些硬邦邦的数据,将直接影响下半年的考成排名。谁也糊弄不了,因为粮食不会说谎,秤砣不会骗人。
谭弘毅站在行辕的院子里,看着墙上的舆图,沉默了很久。舆图上标注着顺义府辖下七个县的位置,以及各县的耕地面积、人口数量、历年产量。这些数据,是李慎花了整整一个月整理出来的,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张大纸。
石柱站在一旁,低声道:“大人,各县的秋收已经开始了。按照您的吩咐,鹰眼的人已经撒出去了,每个县至少有两路人,暗中核查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