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有恙
三月末,京城的春雪早已化尽,阳光一天比一天暖,街巷两旁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但谭府后宅的气氛,却比前些日子凝重了许多。
苏静姝已经卧床三天了。
起初只是晨起恶心,吃不下东西。谭弘毅以为是寻常的孕期反应,并没有太在意。但到了第三天,情况急转直下——她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谭弘毅急得不行,一大早便让石柱去请李太医。他自己也没去上朝,让陈谦代为告假,便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苏静姝靠在枕上,头发散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见谭弘毅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勉强笑了笑:“你去上朝吧,我没事的。”
“没事?”谭弘毅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发紧,“三天没吃东西了,这叫没事?”
苏静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偏过头去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碧桃连忙端来痰盂,谭弘毅扶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手递过水杯。
“喝口水,漱漱口。”
苏静姝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又躺了回去。她闭着眼睛,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谭弘毅用帕子替她擦汗,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但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他知道,他不能慌。他慌了,她就更怕了。
半个时辰后,李太医到了。
老头儿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进了后宅,一看苏静姝的脸色,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取出脉枕,三指搭上去,闭目凝神,诊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谭弘毅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如常,但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敲着袖口。
李太医松开手,又看了看苏静姝的舌苔和眼底,这才站起身来。
“谭阁老,借一步说话。”
谭弘毅心中一紧,跟着李太医走到外间。
“李太医,如何?”
李太医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夫人气血不足,胎气不稳。加之连日呕吐,水谷精微不能运化,以致身体虚弱。若不及时调理,恐有滑胎之虞。”
谭弘毅的手指猛地收紧,攥得虎口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