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新职
但他的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刘景明今天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些在人事上使绊子的人,背后站着的,就是这位次辅大人。
但刘景明不是张问陶。他是三朝老臣,门生遍天下,根基深厚。没有铁证,动不了他。
不过没关系。
他有耐心。
当年在龙源,他花了三年时间,把一座边陲小县变成了北疆的铜墙铁壁。如今在朝堂上,他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耐心。
那些人想用软刀子割他,他就用规矩做盾牌。
那些人想逼他犯错,他就按兵不动。
他们急,他不急。
急的人,才会犯错。
……
三月中旬,京城的春色愈发浓了。
甜水井胡同里的海棠终于开了,一树一树的粉白,密密匝匝的,把整条胡同都染得香喷喷的。谭安每天从学堂回来,都要在树下转几圈,仰着头数花瓣,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哪儿,便从头再来。
这一日午后,谭弘毅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恒!子恒!”
苏明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谭弘毅放下笔,站起身,刚走到门口,苏明远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明黄色的任命文书,脸上笑得像院子里那棵开满花的海棠。
“下来了!”他把文书往谭弘毅面前一递,“兵部职方司郎中,正五品!”
谭弘毅接过文书,展开细看。上面盖着吏部的大印,字迹工整,措辞严谨——标准的任命公文。但落在苏明远手里,这张纸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好!”谭弘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笑了,“职方司是兵部的眼睛和耳朵,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苏明远连连摆手:“全靠子恒举荐。不然我在北疆再待十年,也未必能轮到这个位置。”
谭弘毅摇摇头:“你错了。这个位置,是你自己在北疆三年挣来的。职方司管的是全国军事情报和舆图档案,没有边关历练的人,坐不稳这把椅子。皇上选你,不是看我的面子,是看你的本事。”
苏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谭弘毅拉着往书房里走。
“别站着了,进来坐。石柱,沏壶好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