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狼烟
更让他警惕的,是西线。
龙源,那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他在那里修了城墙、建了堡垒、训练了团练、配备了火器。左贤王当年就是从那里攻进来的,被他打了回去。如今阿史那元绕过龙源,去打西线,说明他知道龙源不好打,想找一个更薄弱的突破口。
复制左贤王的战术,却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这个人,比左贤王更狡猾。
“子恒。”皇帝开口,声音平静,但谭弘毅听得出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北边的事,你怎么看?”
谭弘毅沉吟片刻,道:“陛下,阿史那元此举,意在立威。他新继汗位,内部不稳,需要一场大胜来巩固地位。南下劫掠,是最好的立威方式。”
皇帝点头:“朕知道。但八万人马,不是小数目。宣府、大同、蓟镇三镇,加起来才五万守军。而且分散在各处,能调动的更少。若西线被突破,北羯骑兵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谭弘毅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北疆舆图前。
舆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北边,红点密密麻麻,从阴山一路延伸到长城脚下。南边,蓝点稀疏零散,宣府、大同、蓟镇三镇,像三颗孤零零的棋子,散落在漫长的防线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陛下,臣以为,此战的关键不在兵力多寡,而在如何打。”
皇帝看着他:“说下去。”
谭弘毅走回案前,指着舆图上的西线:“阿史那元选西线做突破口,是因为那里防御薄弱。当年左贤王打龙源,是因为龙源是新收复之地,防御不完善。如今龙源已被臣经营了三年,城池坚固,火器充足,他不敢打。所以选了西线。”
他的手指移向宣府、大同:“但西线薄弱,不代表无险可守。那里虽然兵力少,但有长城、有关隘、有堡垒。只要依托这些工事,坚壁清野,据险而守,北羯骑兵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
皇帝沉吟道:“坚壁清野……你是说,把边民内迁,不给北羯留下任何补给?”
“对。”谭弘毅点头,“北羯骑兵来去如风,靠的就是就地补给。他们不带粮草,全靠沿途劫掠。如果咱们把边民迁走,把粮食藏起来,把水井填了,他们就只能喝风。打不了几天,就得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