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立门规
谭弘毅眉头微皱。
北羯新王。
他想起当年在北疆时,跟左贤王、右贤王打过的那几仗。那些草原上的骑兵,来去如风,凶悍异常。若不是靠着火器和城池,还真不好对付。
如今换了新王,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他放下边关急报,再看第二份。
这是江南巡抚发来的塘报,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入夏以来,长江中下游连日暴雨,江水暴涨。湖广、江西、安徽三地,已有十余县遭灾。其中以湖广最重,武昌府、汉阳府多处堤坝溃决,淹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恳请朝廷速拨银两、粮食赈灾。”
水患。
又是水患。
谭弘毅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史书,明朝末年,天灾不断,流民四起,最终酿成大乱。如今的大昌朝,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水患不治,迟早会出大问题。
他放下奏报,看向皇帝。
皇帝看着他,目光深邃。
“子恒,这两件事,你怎么看?”
谭弘毅沉吟片刻,道:“陛下,边关之事,臣以为暂时不必大动干戈。北羯新王初立,人心未附,未必真敢南下。只要边镇加强戒备,增派斥候,多备火器,应该能守住。”
皇帝点点头:“继续说。”
“水患之事,倒是迫在眉睫。”谭弘毅道,“江南是我朝财赋重地,若遭重创,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应立即从国库拨银五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驰援灾区。同时,派专员前往湖广,督导救灾,抢修堤坝。”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国库现在有多少银子?”
谭弘毅想了想,道:“按账面,现有存银三百二十万两。但除去各地预留的军饷、官俸、河工等项,能动用的,大约一百五十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皇帝喃喃道,“够吗?”
谭弘毅摇头:“不够。救灾、修堤、安民,样样要钱。五十万两只是应急,后面还要追加。再加上边关军饷、火器制造,至少需要二百万两。”
皇帝叹了口气。
“又是银子。朕登基二十年,最缺的就是银子。”
谭弘毅没有说话。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实话。这些年,国库一直不宽裕。若不是他在江南清出那些隐田、整顿了皇商,国库怕是连这一百五十万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