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明断
谭弘毅静静听着,等张问陶说完,他才开口。
“张大人问得好。”他走到殿中央,面向群臣,“张大人说那些田是大户祖上攒下的,不该分。那本官想问一句——”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官员。
“那些大户的田,当真是他们祖上‘攒’下的吗?”
“本官在苏州查过,张家起家,靠的是给倭寇销赃。王家的祖上,是前朝的粮长,借着收税的机会盘剥百姓。周家的发迹,更是靠着一张盐引,垄断经营数十年。”
“他们的田,哪一亩是干净攒下的?哪一亩不是民脂民膏?”
张问陶脸色一变。
谭弘毅继续道:“就算有些田是干净的,本官也没动。本官分的,是那些隐匿的、逃税的、来路不明的田。那些田,本来就不该归他们。”
他走近一步,盯着张问陶的眼睛。
“张大人,你是苏州人。本官在苏州清丈时,发现你家在吴县有田三千二百亩。按鱼鳞册,只登记了一千八百亩。那一千四百亩,去哪了?”
张问陶脸色惨白,后退一步。
谭弘毅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群臣。
“诸位口口声声说本官‘与民争利’。本官想问,这个‘民’,到底是谁?”
“是那些田连阡陌、隐匿田产、勾结倭寇的大户?还是那些只有几亩薄田、辛苦一年还吃不饱饭的农户?”
“本官在江南三个月,分田四百万亩,惠及农户十余万户。那些农户,跪在路边喊本官‘青天’。他们喊的,不是本官,是本官替他们讨回来的公道!”
“而你们——”他目光扫过那些弹劾者,“你们弹劾本官,为的是谁?为的是那些被分田的大户?还是为你们自己家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田?”
这话说得太狠了。
那些弹劾他的官员,一个个面红耳赤,却无言以对。
张问陶更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大殿里,一片死寂。
忽然,有人鼓起掌来。
众人看去,竟是兵部尚书杨博。
“说得好!”杨博大踏步出列,向皇帝行礼,“陛下,谭大人所言,句句属实。那些弹劾他的人,不过是怕自家的隐田被查出来罢了!”
户部尚书陆秉谦也出列:“陛下,臣附议。谭大人在江南做的事,利国利民。那些弹劾,全是无中生有!”
工部侍郎徐渭跟着出列:“陛下,臣也附议。江南清丈之后,赋税大增,百姓减负,此乃善政。请陛下明察!”
一个接一个,支持谭弘毅的官员纷纷出列。
虽然人数不如弹劾者多,但每一个都是实权在握的重臣。
那些弹劾者,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