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上任
谭弘毅坐在公案后,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有的紧张,有的镇定,有的不屑,有的惶恐。
“诸位,”他开口,“本官刚接手户部,对部务还不熟悉。今日请诸位来,是想请教几个问题。”
没人接话。
谭弘毅翻开一本账册:“去年全国赋税收入,按账面是八百七十万两。但实际解送国库的,只有六百二十万两。那二百五十万两,去哪了?”
堂下一片沉默。
谭弘毅看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郎中:“张郎中,你是山东清吏司的,山东去年账面赋税一百二十万两,实际解送九十二万两。那二十八万两的差额,是怎么回事?”
张郎中额头冒汗:“大、大人,山东去年遭了灾,朝廷准予减免……”
“减免?”谭弘毅翻开另一本册子,“本官查过,山东去年确实遭了灾,但朝廷核准的减免额度是八万两。你这里报的差额,是二十八万两。”
张郎中张口结舌。
谭弘毅不再看他,转向另一个郎中:“李郎中,你是福建清吏司的。福建去年账面赋税八十万两,实际解送五十三万两。那二十七万两呢?”
李郎中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谭弘毅一个一个问下去,十三个郎中,没有一个能给出合理解释。
有的说“地方拖欠”,有的说“转运损耗”,有的说“临时支应”,有的干脆装聋作哑。
谭弘毅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官在龙源时,管过钱粮。在东南时,管过海关。账目有没有问题,本官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今日的账,本官不追究。但从明日起,户部所有账目,重新清点。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据可查。说不清楚的,本官亲自去查。”
堂下一片死寂。
谭弘毅转身,走出正堂。
第二天,石柱带着二十个人进了户部。
这些人都是从龙源跟来的老部下,在北疆时就管过钱粮,在东南时管过海关。别的不会,查账是行家。
谭弘毅把户部所有的账册都搬出来,堆满了三间屋子。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二十个人立刻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