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藤摸瓜
刺客的尸体被抬回龙源后,谭弘毅亲自监督验尸。
沈均戴着特制的皮手套,用镊子翻看尸体每一处细节。军医在旁记录,石柱的一个学徒——如今已是县衙的仵作——在一旁打下手。
“指甲缝里有黑泥,是京城特有的粘土。”沈均捏起一点泥土,在鼻尖嗅了嗅,“还混着煤灰。京城西郊烧砖窑和煤场多,这三人应该在那里藏身过。”
“脚底的茧子分布,”军医指着尸体的脚,“除了练刀的老茧,还有长期走石板路的印记。北疆多是土路,只有京城的主要街道才铺石板。”
学徒翻看刺客的内衣:“料子是江南的细棉,但缝线手法是京城的‘十字回针’。还有这里——”他指着衣领内侧一个极不起眼的墨点,“像是某种标记,可能是洗衣房的记号。”
一个个细节,拼凑出刺客的来历。
与此同时,鹰眼全员出动。
周小虎带人排查边市所有近期入城的商队;赵铁头负责城内客栈、货栈;另一队人则沿着刺客来的方向反向追踪。
第三天下午,周小虎有了发现。
“大人,边市‘隆昌货栈’的掌柜交代,五天前有三个关中来客住了两晚,说是来收皮毛的,但没见他买过一张皮子。他们出手阔绰,用的是京城‘通宝银号’的银票。”
通宝银号——这是京中严家的产业之一。
“人呢?”
“三天前退了房,说是往北边草原去了。但守城记录显示,那三天没人出北门。”周小虎顿了顿,“倒是南门有三人骑马出去,说是去府城送货,用的是‘苏氏商行’的路引。”
路引是苏家商行的,人却从北门入城,南门出城——这是在绕圈子,故意混淆踪迹。
赵铁头那边也有收获:“城西土地庙,前天夜里有人去过。庙祝说,看到三个黑衣人往香炉里塞了东西。我挖开香炉,找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碎银,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严”字。
严家。
严汝霖。
谭弘毅握着那块碎银,手指用力到发白。
“好一个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他冷笑,“手伸得够长的。”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