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博弈
接到府城公文的第二天,谭弘毅就动身了。
他带的人不多:谭弘业,十个团练精锐,都是骑术好、刀法精的老兵。每个人都配了刀,带了弓,马鞍旁挂着箭囊。
石柱连夜整理了证据:北羯哨探巴图的口供笔录,按了手印;从巴图身上搜出的北羯信物,一块骨制狼头令牌;还有张万财通敌的账册副本。
“公子,都在这了。”石柱把东西装进一个铁盒,锁好,“路上小心。”
“家里就交给你了。”谭弘毅说,“看好城墙,看好团练,看好工匠营。我不在的时候,一切照旧。”
“明白。”
他又叫来谭弘福。
谭弘福现在是龙源团练的副统领,谭弘业不在,他就是主事人。
“弘福哥,我这一去,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谭弘毅郑重交代,“这段时间,你守好县城。白天巡逻不能松,晚上城门必须关。北羯游骑可能还会来,来了就打,不用请示。”
“明白。”谭弘福点头,“那……要是府城那边为难你……”
“他们为难不了我。”谭弘毅拍拍他的肩,“我有底牌。”
天刚亮,一行人骑马出城。
从龙源到府城,一百二十里。快马加鞭,晌午时分就到了。
府城比龙源大得多,城墙高,城门阔,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但谭弘毅没心思看,直接去了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气派,朱门高墙,门口八个衙役站岗。通报之后,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人引他们进去。
大堂上,知府周正元端坐正中。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胖,白,留着三缕长须,穿着绯色官袍,一脸威严。左边坐着个武官,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穿着千户服色——是府城驻军的千户,姓郑。
堂下还站着几个官员,都是府衙的佐贰官。
气氛凝重。
“龙源知县谭弘毅,见过府尊大人,郑千户。”谭弘毅躬身行礼。
周正元没让他起身,冷冷道:“谭弘毅,你可知罪?”
“下官不知。”谭弘毅直起身。
“不知?”周正元一拍惊堂木,“你到任以来,擅启边衅,私募团练,私造火器,扰乱地方。这些,可有冤枉你?”
“冤枉。”谭弘毅说,“团练是为保境安民,火器是为守城御敌,何来私造?至于边衅——北羯游骑劫掠我龙源百姓,杀我子民,抢我财物,下官派兵清剿,何来擅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