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临门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教谕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郑重其事的神情。
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看着略显局促的谭守诚和周婉娘。
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说出的言语,却让谭家父母瞬间愣在当场,心中波澜骤起:
“谭兄,婉娘妹子,此番前来,一是道贺,这二来……确有一桩紧要之事,关乎两个孩子的终身,需得趁此吉日,与二位仔细商议……”
内室之中,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骤然凝聚的郑重气氛。
苏教谕看着略显局促的谭守诚和周婉娘,脸上和煦的笑容未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谭兄,婉娘妹子,弘毅贤侄此番连中四元,名动湖广,实乃天大的喜事。值此佳期,我思前想后,觉得有一桩事,或许该提上日程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趁着这孩子大喜,不如就让弘毅和静姝这两个孩子,早点把婚事办了吧。”
周婉娘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接口道:“亲家,这……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两个孩子既已定亲,便让弘毅安心去京城考完会试、殿试,待功名更上一层楼,再风风光光地成亲不迟吗?”
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更有一丝为人母的细致考量,总觉得儿子前程未定,此时操办婚事是否仓促了些。
苏教谕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轻轻啜了口茶,放下茶杯,神色愈发恳切:“唉,此一时彼一时啊。当时考虑,确实是想让弘毅心无旁骛。可如今情况不同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分析道:“贤妹你想,弘毅此去京城,若是一举高中进士,那是何等荣耀?届时很可能就会被留在京城任职,或是派往外地为官。京城路远,官身不由己,这一去,何时能抽身回来完婚,可就难说了。”
他观察着周婉娘神色的变化,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者,弘毅这孩子至孝,他这一走,最放心不下的,定然是你们二老。守诚兄为人敦厚,婉娘妹子你身子又弱,身边没个贴心人照料怎么行?若是让静姝早些过门,一来可以代弘毅在身边侍奉公婆,尽孝道,让他能在京城安心拼搏,无后顾之忧;二来,两个孩子成了家,彼此有个依靠,弘毅行事想必也会更加沉稳周全。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苏教谕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
周婉娘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显然被说动了些许。
她何尝不盼着儿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尤其是儿子越飞越高,她这做母亲的,既骄傲又难免有些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