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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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越明珠发现张小侠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又很难说清。

  是错觉吗?感觉头发更有光泽了,眼睛也更亮了,连说话声好像也变夹了?明明之前很清正来着。

  还莫名其妙开始黏着她坐。

  之前并非不黏她,而是除解决生理问题外,身边那些换来换去的保镖几乎个个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毫无男女大防的意识;如今多了个张小侠更是变本加厉,仗着年龄小,跟得比张日山和张小楼都要近。

  不过,他意外地有尊卑观念。

  东北张家真是给孩子灌输了不少封建糟粕啊,她啧啧称奇。

  话回正题,直到昨晚他还一直贴着张小楼坐。

  今天早上不知怎的突发奇想换了位置,绕着桌子走了半圈拉开她左下手的椅子坐下,这也就算了,张家管教严格,小孩子活泼好动没被磨灭天性是好事,好奇心重想换个位子感受一下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刚放下筷子,他就掏出小手帕,认真询问要不要帮忙擦嘴巴。

  不是???

  众所周知,张家没有隐私可言。

  得知他远大抱负的张小楼看到这一幕,莫名对远在他乡的日山感同身受起来。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拿出保镖的威严:“干不干净你就往小姐脸上蹭?”

  呵斥得很凶,但对方却不痛不痒,鸟都不鸟他。

  东北张家灌输的尊卑观念适时跳上张小侠心头,小姐在,他首要听小姐的话,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无关紧要。

  当初在几个孩子里选中他,是张小楼觉得这孩子在某些方面很纯粹。

  说好懂点儿,是阅历不够导致他比较一根筋、认死理,不会因为自负擅自作主,所以能全神贯注只关注一个人只做一件事。

  现在他就尝到犟种只关注一个人的苦头了。

  对于小朋友主动献殷勤,越明珠备受感动但婉拒,示意自己有手帕。

  张小侠有点失望但并不沮丧。

  他听话坐回去,光明正大学她擦嘴,从拿手帕的手势到擦嘴的小动作惟妙惟肖,坐在一旁,就像一个小一号的她。

  张小楼移开目光,小姐擦嘴,斯文秀气,另一个擦嘴,那叫皮蛋擦粉,不堪入目。

  他把手帕叠成小方块塞回兜里,“昨晚我洗了一遍,翠山哥又帮我洗了一遍,早上晾干才收回来的,一点都不脏,很干净。”

  “小姐,我只是晒黑了,我脸很干净,每天回家都有认真洗澡消毒。”

  “嗯。”是晒黑还是不爱干净,越明珠自有判断。

  要不是他小小年纪能把自己拾掇得干净整洁,她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脏孩子背她的包,拎她的水壶,摸她的东西!

  奇怪,难道自己在家已经懒惰成性到小孩子都觉得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没有吧,顶多张日山在的时候她要求多了些,标准高了点。

  可她是小姐,伺候她,照顾她,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不是天经地义吗?

  就像她把张小侠当小孩子,但她的关照方式是给他派轻松的活,而不是不干活。

  不体现待在她身边的价值,哪里有理由继续留下?

  嘴上说张家没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其实越明珠也差不多,小孩子来了都要干活。

  临行前。

  张小楼说城外退洪,张小鱼传信问她要不要买地。

  夏季是农收季节,洪水带来的淤泥、沙砾把田地盖死,郊外现今高田旱、低田涝,秋收无望,就算亡羊补牢,种子、耕牛、农具尽数被冲走,土壤还泡坏了,想补都无从下手。

  许多灾民灾前就负债累累,如今人都快饿死了,哪里缴得起赋税?

  他们不想借贷不想逃荒,就只能贱卖田地。

  张小鱼人在城外,消息灵通,退洪开始卖的是散田,散田耗时耗力生产力又低,宁缺毋滥,他当然看不上,一直在等那些有连片上等田的农民出价。

  直到最近携现金出城的米商增多,这才写信回来。

  信上内容多以张家暗号传达,张小楼不便拿给她看,“先前想制止米行哄抬粮价,还需知会九爷。”

  “小鱼的意思是求人不如求己,如果这次整垸收购,那么来年小姐就能参与长沙米市议价。”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什么区域控储量,稳定产出,什么码头运输力、外运权,解家能插手是因为有完整的产业链......

  越明珠坐在车上,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