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生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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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气妖影在身后一闪而逝,整个人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陈阳手里的孩童。

  那股威压扑面而来,陈阳惊得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抬手拦在身前:

  “龙姑娘冷静!”

  “冷静?”龙灵抬手指着十四难,身子颤抖不停。

  “楚宴,你莫不是忘了,是谁把我们关在这地窟里的?”

  陈阳知道她怨气重,也不怪她,只放缓了语气解释:

  “龙姑娘误会了,苏无烬是苏无烬,这位小师傅名唤十四难,二人不是一个人。”

  “楚宴,你别胡说八道了!”龙灵嗤笑一声。

  “红尘寺灵童乃是苏无烬转世身,一身佛法同出一源,整个西洲谁不知道?他就是苏无烬,苏无烬就是他!”

  “若是转世之身,又怎会前世今生同时现世?”陈阳反问了一句。

  龙灵话音一滞,顿时愣住了。

  是啊。

  若真是转世轮回,怎会两个都活着?

  龙灵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十四难的脸,神色变幻不定。

  “这位小师傅,是我认识的故人。”陈阳语气诚恳。

  “他和苏无烬,绝非一人,龙姑娘心中有再多仇怨,也该分清楚才是。”

  龙灵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可身上的威压却没散:

  “那你把他带回来,想做什么?”

  “这位小师傅先前和一众大妖动过手,受了些伤。”陈阳说得含糊,没提十四难自殴受伤的事,只把由头推到了外头那些大妖身上。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来意:

  “我想把他安置在这洞府里,照看几日,等他伤势稳了便走。”

  “不行!”

  龙灵答得斩钉截铁,两个字脆生生的,半分商量余地都没有。

  陈阳一怔:

  “就几日工夫,龙姑娘行个方便。”

  “这是你我二人的洞府,岂是外人说来就来的?”龙灵双手往胸前一抱,眉梢倒竖,神色骄矜。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此事没得商量。”

  陈阳看着她寸步不让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也不争执。

  “既如此,那便不叨扰龙姑娘了。”

  话音落下,他拎着十四难,转身便往洞府外走。

  这一下反倒把龙灵给弄愣了。

  她本以为陈阳会软磨硬泡,万没想到这人说走就走,半分留恋都没有。

  “哎……楚宴!你站住!”

  她反应过来,血气一卷,青色气浪轰然压下,硬生生将陈阳的身形钉在原地。

  陈阳侧过头,语气平静:

  “姑娘既不方便,我另寻别处便是,左右地窟之大,总能找着个能安置人的地方。”

  “你敢!”

  龙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血气却没撤,就这么压着他不让走。

  两人僵持了片刻,龙灵咬了咬唇,终于狠狠一跺脚:

  “行了行了!”

  陈阳回头看她。

  “丢那边角落里去!”

  龙灵抬手指了指洞府最偏的角落,就在那堆酒坛后头:

  “别在我跟前晃悠,我眼不见心不烦,这总行了吧?”

  陈阳眼前一亮,连忙抱着十四难往里走,口中道谢:

  “多谢龙姑娘通融!”

  龙灵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身上的血气威压缓缓散了。

  陈阳快步走到角落,将十四难轻轻放在空地上,紧挨着贞守的酒坛,不仔细看,倒像是堆着的杂物。

  他犹豫了一下,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备用的蒲团,垫在了灵童脑袋下面。

  再探脉,十四难体内气息还是虚浮得厉害,空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

  陈阳又取出一枚回春百转丹,小心翼翼送入他口中。

  药力化开,灵童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

  可双眼依旧紧闭,没有半分醒转的迹象。

  想来是内力耗竭太甚,得沉睡些时日,慢慢调息才能缓过来。

  陈阳又试了两枚温养丹药,见他气息渐渐平稳,才终于松了口气。

  前前后后忙活了小半个时辰,他才直起身来。

  一回身,便撞进龙灵的目光里。

  她就抱臂靠在石壁边上,一直看着他忙活,眼神里带着一股嗔怪的意味:

  “楚宴,你对这小和尚,倒还真是上心。”

  陈阳轻浅一笑:

  “昔日有过一段交情,总不能见死不救。”

  “交情?”龙灵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这灵童五六百年前便入了红尘寺,你修行满打满算不过百年,哪儿来的交情?”

  这话问得陈阳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干笑两声。

  龙灵哼了一声,也没再追问,只往旁边挪了挪,坐下身子,抬手向陈阳招呼:

  “过来,楚宴,给我揉揉肩。”

  陈阳走过去,指尖刚搭上她肩头,便觉她肩颈处的肌肉绷得紧实,不由得微微一怔。

  “愣什么愣?”龙灵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

  “抱了半天胳膊,酸了不行吗?”

  陈阳也不多言,指尖运力,轻轻给她按揉起来。

  按了片刻,手腕忽然一紧。

  龙灵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他拉到自己对面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洞府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莫名有些凝重。

  龙灵抬眼,目光直直望着他,离得很近,连她睫毛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楚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他留在这儿吗?”

  陈阳心中微动:

  “姑娘是恨苏无烬,迁怒于他?”

  他顿了顿,又道:

  “我也知道,西洲妖修大多恨苏无烬入骨,他仿造红膜结界,关押了无数妖修,这些年也杀了不少大妖,手段狠辣。”

  “那倒不至于。”龙灵却摇了摇头。

  “苏无烬杀的那些龙族,大多是西洲旁支,和我本就疏远,远不及我叔父杀得多。”

  陈阳听闻这话,不由一怔。

  龙灵也察觉自己说顺了嘴,神色微微一僵,连忙话锋一转:

  “至于龙南,与我更非一脉,他被关进来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哪来的什么深仇大恨。”

  陈阳更加不解。

  既然不是仇怨,那方才为何那般激动?

  正疑惑间,龙灵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脸贴着他的脸,语气凝重得很:

  “我是怕你惹祸上身。”

  陈阳心头一跳。

  “我信你楚宴……我信你说他不是苏无烬。”龙灵看着他的眼睛,嗓音轻软。

  陈阳心头颤了颤。

  龙灵此刻的话音,和往日那副破锣嗓子截然不同,温柔极了。

  下一刻,龙灵又叹了口气,轻声道:

  “可地窟里那些妖修不信……他们对苏无烬恨之入骨!”

  “在他们眼里,这灵童就是苏无烬的转世之身。”

  “就算他投了贞守,那些人也未必就肯善罢甘休,你和他走得太近,迟早要被牵连进去。”

  她说得认真,眼底深处藏着真切的担忧,不似作伪。

  陈阳望着她,心中微微一暖。

  原来她方才那般反对,不是因为憎恶十四难,而是在担心自己。

  “我明白。”陈阳低声道。

  “只等他醒转,伤势稳住,离开地窟之后便各走各路,不会牵连太久。”

  龙灵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笃定,才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少女眉眼间的担忧之色,总算稍稍散去了。

  往后几个时辰,龙灵整个人心神紧绷,时不时便往角落那边瞟一眼。

  陈阳看在眼里,偶尔问她怎的了,她也只皱着眉头:

  “灵童在这儿,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我都得跟着遭殃。”

  陈阳也不多辩,只慢慢宽慰她。

  过了一天有余,见始终风平浪静,十四难也毫无醒转的迹象,龙灵才稍稍放松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往角落瞅。

  陈阳心知她是真怕牵连惹祸,并非对这灵童有多大恶意,也松了口气。

  每日里除了定时给十四难喂药调息,便是自行打坐温养。

  只是龙灵不知怎的,见他往十四难跟前跑得多了,语气便总有些酸溜溜的。

  每每陈阳刚给灵童喂完丹药直起身,后头便传来她的声音。

  不是喊揉肩,就是叫递茶。

  到后来连吃清心丹,都要陈阳递到嘴边才肯咽。

  陈阳无奈,可这地窟之中本就受她诸多照拂,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这日,陈阳刚伺候她含了一枚丹药,转身要走,又被龙灵叫住了。

  她斜倚在石案旁,指尖转着茶盏,酒气熏得脸颊泛着淡淡的酡红,斜眼瞅着他:

  “楚宴,你怎的对这小和尚这般上心?莫不是……喜欢小孩子?”

  陈阳一怔:

  “小孩子?”

  “那灵童年幼模样,看你忙前忙后的,八成是喜欢。”龙灵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

  “你若真喜欢,我龙族倒是有门造化之术,能变出小孩子来。”

  “龙族还有这般化生神通?”陈阳有些讶异。

  丹道之中也有化生法门,可凭空造人却是闻所未闻。

  “那是自然。”

  龙灵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得意,眼神却瞟着他,语气慢悠悠的。

  她似是饮酒后身子有些发烫,将领口稍稍松了些,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

  “要练成这术法呀,需得龙族女子寻个中意的男子,二人解了衣衫,日夜厮守在一处,灵气交融,血气相缠,久而久之,自然便能化出孩儿来。”

  她说得半遮半掩,眼波流转,酒意熏染之下,平白多了几分撩拨。

  陈阳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哭笑不得。

  合着哪里是什么神通秘法,分明是寻常生儿育女,被她说得玄之又玄。

  龙灵见他愣住,先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显然是觉得逗他十分有趣。

  “龙姑娘,你莫要打趣了。”陈阳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

  “怎么,要不要试试?”龙灵往前凑了凑,酒气混着龙麝香扑面而来。

  “我可以教你啊。”

  “不必了不必了。”陈阳连忙摆手。

  龙灵哼了一声,有些扫兴:

  “真没意思。”

  她又端起茶盏喝了两大口,忽的又道:

  “不过这术法也难,得足足三年。”

  “三年?”陈阳惊奇道,“为何是三年?”

  “我怎么知道。”龙灵撇撇嘴。

  “传闻是很老很老的龙族祖宗,当年和人打架输了,便立了规矩。”

  “我族女子受孕都得怀满三年,蕴养足本源,更显金贵,本来十月便能成的,非得在娘胎里多熬些时日。”

  她说得随意,陈阳听得却暗自咋舌。

  三年怀胎,这龙族还能繁衍出如此多的子嗣。

  这般说笑间,酒意渐渐涌上来。

  龙灵越喝眼波越柔,身子也软了。

  到后来手肘一滑,整个人便顺着蒲团歪了下来,不偏不倚地倒在了陈阳怀里。

  温软的身子带着淡淡的酒气,沉甸甸地靠在他肩头。

  陈阳身子一僵,刚要开口,便见她微微仰起脸,眯着朦胧的醉眼,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小腹,眼底泛起几分促狭的笑意:

  “对了,楚宴……你说,那日你醉酒,到底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呀?”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化开的蜜糖,黏在耳边:

  “万一……万一我这肚子突然鼓起来了,你可怎么办?”

  说着,她又往前蹭了蹭,小腹轻轻贴上陈阳的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来微微的热意。

  陈阳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只能低声道:

  “绝对没有,龙姑娘放心。”

  “哼,谁信你。”

  龙灵嘟囔了一声,却也没再追问,脑袋往他肩窝一埋,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竟是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陈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运转灵气,化作温润的气流裹住她周身,为她疏导酒气。

  洞府之中一时静谧下来。

  这般又过了半日。

  直到这一日,洞府之外忽然传来阵阵喧哗。

  脚步杂乱,人声鼎沸,像是有大群人正从远处涌来。

  陈阳和龙灵同时睁开眼。

  龙灵猛地从他怀里直起身来,酒意瞬间散了大半,皱眉望向洞府门外,神色一凝。

  便在此时,一道浑厚如雷的声音穿透禁制,轰隆隆直冲进来:

  “诸位同僚!时辰已到,今日我贞守,便要破了这红膜禁制,救诸位同道重临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