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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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她又往陈阳身上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道:

  “楚宴你就像之前一样,做着做着就睡着了,真是的。”

  “我……”陈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对昨夜后面的事,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杨素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的,慢悠悠的:“不过昨夜,真是美妙啊,楚宴棒极了。”

  说着,杨素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噙着笑。

  陈阳敷衍地点了点头。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发沉,脑子也有些迷糊。

  “好困呐。”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说完,他自己倒先疑惑起来。

  天刚亮,他才醒过来,按理说怎么也不该觉得困乏。

  况且,他是个筑基修士,几天几夜不睡都是常有的事,困意这种东西,灵气一转便能压下去。

  可现在,那股子困倦是实实在在地涌上来,漫过全身。

  “怎么回事?”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股困意赶走。

  可眼皮就像被人挂了秤砣,沉得厉害。

  杨素看着他这副模样,抿嘴笑了笑。

  “怕是昨日累坏了吧。”她伸手捏了捏陈阳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男子在这些事上操劳多了,就是容易犯困呢。”

  她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到陈阳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又软又媚:

  “你想想,这些日子你哪天不是跟我……唉,你自己说说,多少次了?”

  陈阳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那不就对了。”杨素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

  “次数多得记不清了,我反正是记得清的……”

  她说着就开始掰手指头,一根两根地数起来。

  陈阳连忙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别别别,别数了。”

  他的脸色有几分尴尬,再看杨素,却是一脸坦坦荡荡的模样,掰着手指头数那些事就像在数米缸里还有多少颗米,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份坦然,反倒让陈阳更加不好意思,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也许真是累着了。

  杨素见他不说话,笑嘻嘻地伸出手指往下戳了戳。

  戳一下,又戳一下。

  “你瞧瞧你。”她往下面努了努嘴,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

  “大清早的,又这般精神了,也真是的,一点不知道节制。”

  陈阳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是吧,我心有杂念。”

  他坐起身来,伸手一招,从储物袋里摸出几粒暗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那是补充血气的丹药,入腹便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沿着经脉缓缓散开,驱散了几分困倦。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晨光刚刚泛白,天边还挂着一抹残存的青灰色。

  他转过身来,伸手将杨素搂进了怀里。

  “楚宴,你做什么?”杨素惊呼了一声,双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没什么。”陈阳低头看着她,语调慵懒,“我看天色还早。”

  杨素推了他一把。

  那一下推得很轻,手掌抵在他胸口,根本没用力气。

  脸上却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嘴巴微微撅着:“怎的?天还早便要欺负人?”

  “不是你先戳我的吗?”陈阳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你戳我,我还不能戳回来?”

  杨素的脸一下子便红了。

  那红从耳根开始烧,一路蔓延到脸颊,到脖颈……

  她别过脸去,咬着嘴唇,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来:“坏。”

  然后她又转回来看着陈阳,眨了眨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那要不,再睡一阵?”

  陈阳打了个哈欠:“也好,再睡一阵吧。”

  他作势便要躺回去。

  杨素这下急了,拳头在他胸口捶了好几下:“你睡觉干什么啊?”

  陈阳眨了眨眼,做出一副茫然的模样:“不是你让我再睡一阵吗?”

  杨素脸色一僵,马上道:

  “我不是说这个睡,我是说……我说……”

  “不是睡觉,那是睡什么?”陈阳又问。

  杨素咬了咬唇,声音支支吾吾,低了下去,像是极不好意思:“不是睡觉,我是让你睡……睡……”

  “什么啊?”陈阳又追问。

  杨素看了陈阳一眼,脸上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了:

  “我让你来睡我,行了吧!是我不知廉耻,楚宴你混账!我是女子啊,矜持一下都不行吗?你就不能让让我?”

  陈阳笑起来。

  那笑声从胸膛里传出来,闷闷的,沉沉的。

  他笑着翻身将杨素重新压在了身下,俯下身去,嘴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窗外的天色,便在这一室春意中慢慢亮了起来。

  等到陈阳和杨素彻底分开的时候,晨光已经洒满了窗户。

  两人各自掐上一个净身法诀,整理起了仪容。

  杨素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阳,嘴角还挂着几分未散尽的笑意。

  “我来为你穿衣服!”杨素主动道。

  陈阳愣了一下,看着杨素贴过来,便点了点头。

  杨素拿起陈阳的衣服。

  她的手指捏着衣襟的边缘,从肩膀捋到手腕,将褶皱一道一道地抚平。

  腰带绕过腰身,在她手指间穿梭了两圈,系成一个工工整整的结。

  然后她绕到陈阳身后,踮起脚尖,替他将后领翻了翻。

  整个过程,安静认真。

  陈阳站在那里,看着她围着自己转,心里忽然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般妥帖照顾,就像是妻子照顾夫君。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杨素替他理好最后一处袖口,抬起头来,对上他有些诧异的目光。

  “怎么了?”她眨了眨眼,“我做的这些,你不喜欢吗?”

  陈阳还没回答,杨素便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浅浅的,带着几分坦然的直白。

  “我看你这样子,好像挺喜欢的?我今后……”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故作轻快起来。

  “哎呀,什么今后不今后的,咱们好好珍惜当下,你喜欢什么,我便都跟着你做,楚宴,好不好?”

  陈阳听着这番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他仿佛被勾住了心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好。”

  “其实,我只是想讨你欢喜。”杨素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坦荡。

  “当然,如果你将来也想要,我们能不能一直……长久下去?”

  陈阳神色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立刻回答。

  “楚宴?”杨素又问了一声。

  陈阳依旧沉默。

  杨素也就没有追问了,只是神色暗了暗。

  她将最后一件外衫披到陈阳身上,手指灵巧地系好领口的扣子,刚欲转身去穿衣,陈阳忽然开口道:

  “素素,你也别太累,我来为你更衣。”

  杨素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晃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陈阳拿起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替她穿上。

  先是里衣,将她两条胳膊依次套进袖子里,再从身后把衣襟拢过来,遮掩住胸前的风光。

  系衣带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腰侧,能感觉到她皮肤上浅浅的战栗。

  穿到亵裤的时候,陈阳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某处,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怎的了?”杨素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好看吗?”

  陈阳还是没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着热,想移开目光,可视线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

  “楚宴,你要不要,再亲一亲我?”杨素问道。

  她的语调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是看着陈阳的脸,认真地在问。

  陈阳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替她穿好亵裤,又将外衫拢了上去。

  “楚宴。”杨素看了过来,忽然开口,“你对我,有没有上瘾?”

  陈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杨家流淌着真龙之血,天生性情热烈,我之前修行无漏之法,从未尝试过这种事,试过之后,便感觉无法自拔了。”杨素的声音轻轻柔柔。

  “我想知道啊……楚宴,你是不是也一样,舍不得我了?”

  陈阳微微一怔,没有回答。

  他替杨素系好最后一根衣带,随后直起身来。

  “好了。”他别过脸去,“不说这个了。”

  ……

  今天还是去解禁。

  步骤和前些天一模一样,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变化。

  陈阳悄悄上门,一个一个地出手,灵力在指尖流转,将禁制从丹田深处剥离出来。

  这套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熟练得几乎不需要思考。

  只是陈阳发现,今天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不是脚步沉重……

  那是头几天的事,后来便适应了。

  也不是灵力不济……

  陈阳能察觉到,自身体内的灵力充沛得很,丹田里呼呼地运转着,没有半分滞涩。

  更像是一种更深层的疲倦。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拽着他的血液和骨头,一直往下拽。

  甚至偶尔还会打个哈欠。

  这让他心里犯了嘀咕。

  前几天分明不是这样的。

  头几天解禁的时候,他虽然也说累,但那是专注力上的消耗。

  可今天这种累,不像是费心费神,更像是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阳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粒补充血气的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药性化作一股潮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流转,强行驱散了那困倦之感。

  可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那股倦意又重新席卷而来。

  “莫非……”他靠在树荫下,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真的是血气亏空了?像杨素说的那样?”

  他看了身旁杨素一眼,又试着内视了一番。

  体内的血气运转平稳,中丹田里,淬血脉路依旧亮着暗红色的光芒,延伸出去的脉络一根一根清晰可见,没有半分枯竭的迹象。

  上下丹田里的灵力也是充盈的。

  周身里里外外,都看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这就怪了。”陈阳摇了摇头。

  身体分明没有问题,可那股疲倦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有些想不明白,不过身体也没有大碍,也就暂时不去考虑了。

  一天忙完,回到小院天已经黑了。

  吃过晚饭,杨玉兰和杨寻照例出门去了,陈阳和杨素早早上了楼,关起房门,又是一番缠绵。

  和昨夜一样。

  陈阳在那股熟悉的困倦中缓缓合上了眼,坠入黑暗,听见水声,穿过水帘,看见多年未见的赵嫣然。

  如此这般,日子便一天一天滑过去了。

  掰着指头算一算,又过去了七天。

  从陈阳开始给杨家子弟解禁那天算起,到今天刚好是第十二天。

  头五天解了近半数的子弟,后七天则把剩下的那些,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处丹师院落中的子弟,都解了干净。

  总共一千六百余人,尽数恢复了修为。

  让陈阳有些意外的是,这十二天下来,竟没有走漏半点儿风声。

  要知道,一叶岛上,杨家子弟众多,各怀心思的人不在少数,这么多人解开禁制,居然没有惊动任何不相干的人。

  这份缜密,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今天收工得早,陈阳草草吃过晚饭便直接上了二楼。

  杨素跟在他身后,推开卧房的门,便看见陈阳已经坐在窗边,若有所思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