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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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真的不行!”陈阳赶紧上前拦住她。

  “杨素道友,这真是我闭关静修之处,不便外人进入,还请道友体谅。”

  可他话音刚落,杨素随手一抬,手掌轻轻按在他肩头。

  一股灵力涌来,陈阳踉跄着向旁退了几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快步冲上楼梯。

  “别进去!真的没什么!就是打坐的地方!”陈阳还想阻拦,可终究晚了一步。

  杨素已来到了二楼门前。

  目光飞快在门上扫过,当看到那层层叠叠的灵力禁制时,她当即蹙眉,冷哼道:

  “布置这么多禁制,你同我说这是打坐的地方?我信你才怪!”

  她说着,便抬手凝聚灵力,就要朝那些禁制光幕劈去,强行破开看看里头究竟藏了什么。

  “别别别!我给你解开!我给你解开还不行么!”陈阳苦着脸道。

  他实在没法子了,只得上前,抬手在禁制上快速掐了几个诀。

  随着一阵轻微灵力波动,禁制光幕向两侧消散,露出其后景象。

  禁制后面,只有一间空旷的房间。

  房里干干净净,一张梨花木圆桌,几把椅子。

  靠窗位置还有一张铺着软垫的木床,帷幔整齐挂在两侧,收拾得规规矩矩,真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房。

  “你看,我就说了,真的只是打坐歇息的地方。”陈阳松了口气,对杨素苦笑道。

  杨素走进房里,四下扫视一圈,确实没发觉什么异样。

  她又回头看向禁制消散后残留的淡淡灵光,蹙眉问道:

  “那你在房里布这么多禁制作甚?还神神秘秘的。”

  “我修行时不喜旁人打扰,布上这些禁制,也能清静些。”陈阳随口解释,语气自然。

  杨素闻言,也没再多问,只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抬眼看向陈阳,淡淡道:

  “好了,往后这间房……就归我了。”

  陈阳神情一滞,看着她满脸错愕:“啊?这房归道友你了?”

  “怎么?有意见?”杨素冷眼一横,“我住这儿,你不乐意?”

  陈阳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能轻声一叹,点了点头:

  “行,当然行,道友想住这儿,便住这儿便是,我平日就在院里打坐也好。”

  杨素见他这般干脆让步,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紧接着又开口道:

  “对了,把你储物袋给我一个,用着方便。”

  陈阳闻言一怔,心中顿时升起顾虑……

  杨素像是看出他的犹豫,轻笑一声:“放心,不会成天挂在腰间招摇,引来麻烦。”

  陈阳暗叹口气,终究还是取出两只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个是……?”杨素看着多出来的那只,抬眼问道。

  “玉兰道友也有一个。”陈阳解释道。

  杨素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更深了些:“你想得倒周全……对我这族妹,倒是体贴。”

  陈阳没有接话,只将目光移开少许。

  杨素见状,也不再说话,只转身仔细检视起房间各处。

  陈阳在门边静立片刻,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反手将房门轻轻掩上,他才舒了一口气。

  “幸好……”

  他暗叹一声。

  察觉情况不妙,他早前就将苏绯桃妥善安置到了他处。

  否则今日若被杨素惊扰,还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与麻烦。

  望着紧闭的房门,他也只能无奈摇头。

  “这些杨家子弟,真是霸道,连他人卧房都要强占!”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数日。

  自从杨素那日霸占了卧房,陈阳自问处处谦让,可奇怪的是,杨素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更难看。

  时不时瞥向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恼意。

  陈阳只得装作没有察觉。

  至于探查之事……

  有了杨玉兰的协助,陈阳对一叶岛的地形与禁制,掌握得越发透彻。

  那些陈阳先前不敢深入的区域,也被她探得清清楚楚,地图随之越来越详尽。

  这日。

  陈阳与杨素又如往常一般,来到海边,沿着海岸线寻找那些蜜蜂。

  “奇怪,这蜜蜂怎的越来越多了?前几日还只有几只,今日竟捡到这么多。”杨素看着陈阳玉瓶中装的十几只蜜蜂,蹙眉道。

  “是啊,我也觉着古怪。”陈阳点头,“只可惜,都是死的,根本瞧不出什么门道。”

  他说着便要收起玉瓶,目光忽然扫过礁石缝隙,眼前一亮。

  “等等!那边有只蜜蜂……好像是活的!”

  他快步上前,将那只落在礁石缝隙里的蜜蜂捧了起来。

  那蜜蜂通体金黄,翅膀被海水湿透,无力地翕动着,六条细腿微微向腹部蜷缩。

  它看上去虽然虚弱,但确实还活着。

  “真是活的!”杨素也凑近,看着他掌心的蜜蜂,眼中满是诧异。

  陈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连忙取出一个玉瓶,将这只蜜蜂小心放入,又渡入一缕柔和的灵力,温养它虚弱的身体。

  “太好了!”陈阳脸上是抑不住的笑意,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得先把这小东西好生养着,等师兄杨屹川回来,定要请他仔细瞧瞧。

  杨素看着他眼中光彩,也跟着笑了笑。

  陈阳沿海岸线又寻了半个时辰,礁石缝隙,浪涛冲刷的沙滩皆翻了个遍。

  除却几只早已没了气息的蜜蜂残躯,再没找到第二只活的。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将玉瓶收回储物袋,转身向礁石上的杨素走去。

  “寻遍了,实在没有其他活的了,杨素道友,我们先回院子吧,天色不早了。”

  杨素坐在礁石上,晃着悬空的脚。

  海浪一波波涌上,冰凉的海水一次次冲刷过她的脚尖,她望着茫茫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听陈阳话语,她才缓缓回神,抬眼看向他,淡淡道:“等等……楚宴。”

  “怎么了?”陈阳停步,疑惑看她。

  “我鞋子不见了。”杨素抬了抬自己光溜溜的脚,语气平淡。

  “方才被海浪冲走了,你去给我寻回来。”

  陈阳闻言,低头看了看她光裸的脚丫,又看了看翻涌的浪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神识散开,顺着海浪流动方向探去。

  不过片刻,便在十几丈外的浅海中,寻到了那只被浪涛卷走的白布鞋。

  他指尖灵光微动,那只布鞋便被灵气裹着,从水中飞出,落在他掌心。

  鞋上沾满海水与细沙,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咸腥气。

  陈阳贴心地掐了个净尘诀,将鞋上泥沙与海水清理干净,又以灵力将鞋子烘得干爽柔软,才递到杨素面前,笑道:

  “寻回来了,道友,给你。”

  杨素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布鞋,却没伸手去接,只晃了晃光溜溜的脚,淡淡道:

  “给我穿上!”

  陈阳愕然:“……给你穿上?”

  “怎么?不行么?”杨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连衣衫都给我穿过,穿只鞋子,又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陈阳想起那夜在厅堂中,他亲手为她穿衣衫的场景,脸颊顿时有些发烫,一阵无奈。

  可看着杨素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只苦笑着点头:

  “好……好!我给道友穿上。”

  他在礁石边俯下身,稳稳地托起杨素的脚踝。

  她的脚生得纤细,肌肤莹白,趾尖泛着淡淡粉色,被冰凉海水泡得微凉。

  陈阳屏住呼吸,将布鞋轻轻套上她的脚,动作细致又温和,仿佛生怕一个不慎,又触怒了杨素。

  穿好鞋子,他刚要起身,杨素却忽从礁石上跳下,脚踩在柔软沙滩上,往前走了两步,留下一串浅浅脚印。

  她回头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陈阳,挑眉道:“还愣着作甚?走了。”

  陈阳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摇了摇头,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便回到了小院。

  刚一进院门,陈阳就有些急切地取出那只盛放蜜蜂的玉瓶,揭开瓶盖。

  只见那蜜蜂仍是有气无力地趴在瓶底,翅膀偶尔才微弱地翕动一下,看上去十分虚弱。

  陈阳取来一点丹药粉末,温养蜜蜂的身体。

  他试了几种丹药,起初那蜜蜂毫无动静,在他灵力持续呵护下,才终于慢慢挪近,对其中一种药粉有了反应。

  开始一点点低头触碰,小口舔食起来。

  见蜜蜂渐渐有了些活气,陈阳终于松了口气。

  待蜜蜂恢复了些力气,他便将它放入后院药圃,又在蜜蜂身上留下一道神识印记,确保它不会飞远。

  “这蜜蜂……难道真是师尊送来的联络手段?”陈阳站在药圃旁,看着在花丛中缓缓爬动的蜜蜂,喃喃自语。

  时光一晃而过,夜色很快笼罩了整个小院。

  陈阳在院中蒲团上盘膝坐下,吐纳调息。

  平日这时,杨素早在二楼房中打坐了。

  自从她占去二楼卧房,便很少再到院里来,大多时候都待在房中稳固自身修为。

  可今日……

  陈阳刚闭眼,二楼窗户忽地吱呀一声。

  他徐徐地睁眼,抬头望去,便见杨素正站在二楼窗口,垂着眼眸静静望着他。

  “怎么了?杨素道友,有事么?”陈阳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杨素却没说话,就这么望着他。

  望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火气也越来越盛,仿佛积攒了多日的闷气,终于在此刻压不住了。

  “楚宴,你上来一下。”她忽然开口。

  陈阳一愣,有些茫然:“上去?道友有何事,在此处说不行么?”

  “我让你上来,你便上来。”杨素语气硬了几分,又补了一句,“有要事同你商议。”

  陈阳见她神色严肃,虽有些困惑,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点头:“好,我这便上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楼梯,来到二楼房门前,正犹豫是否抬手敲门,身前房门却忽地自己打开了。

  “杨素道友。”陈阳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进来吧。”房中传来杨素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陈阳只得迈步走入。

  他刚踏进房间,身后房门便砰的一声关上。

  陈阳心头一紧,猛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转回头时,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只见房间正中央,赫然摆着一条窄窄的长凳。

  这条凳子,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一楼厅堂里的那条。

  它怎么会被搬到二楼来了?

  陈阳盯着那张条凳,脑中闪过那夜的荒唐事,舌头打结,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这凳子……”

  “怎么?”杨素从窗边走来,缓缓坐上条凳正中,翘起一双长腿,“我觉得这凳子坐着舒坦,搬到二楼来坐,不行么?”

  “行,当然行,没什么不行。”陈阳干笑着应道,脚下却下意识退了半步,心里隐隐发毛。

  杨素见他这副局促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对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陈阳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到条凳前,站定在她面前。

  “楚宴。”杨素忽然开口唤他名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

  陈阳还未应声,她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真要同我装傻到底么?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了?”

  陈阳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神色:“交代?什么交代?杨素道友,我实在不明白你说的是何事。”

  他是真有些茫然。

  这些日子,他自认对她处处忍让,事事顺从,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事欠她一个交代。

  “你这人,我倒是发觉,与我那族妹玉兰有几分像,都爱揣着明白装糊涂。”杨素见他这副茫然模样,火气更盛。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神识突然朝陈阳席卷而来,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陈阳脸色一变,忙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身子猛退半步,惊道:

  “不!杨素道友,你这是作甚?!”

  修士之间随意以神识探查对方身体,本就是极大冒犯,是修行界不成文的规矩,稍有不慎便会结下死仇。

  何况杨素的神识竟还往他衣衫内里钻,这更过分。

  可杨素却似未闻,又是一道神识撞来,比上一道更凌厉,更霸道!

  “杨素道友!这不妥吧!”陈阳再次运转灵力挡住她的神识探查,语气也带上了不快。

  杨素见自己接连两道神识都被陈阳稳稳挡下,竟连他外衣都探不进,顿时有些惊讶。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她蹙眉看着陈阳。

  “你不是区区筑基中期修为么?怎的神识护得这般严实?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护身法宝?”

  她如今是初入金丹的修为,按理说神识之力远超筑基修士,想探查一个筑基修士的身体本该轻而易举。

  “道友说笑了,不过些粗浅的护身法门罢了。”陈阳讪讪一笑。

  杨素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试探着放出几道神识,依旧被陈阳挡得严严实实。

  她只能冷哼一声,收回神识,胸膛微微起伏,气得不轻。

  “可恶,我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只是初入金丹,神识之力终究差了些。”她低声自语,随即抬眼看向陈阳,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

  “这些天,你可知晓?我……我睡不着觉了!”

  陈阳一怔,随即接过话:“睡不着?道友如今已是结丹修为,本就可辟谷不眠,打坐调息便够,睡不着也无甚大碍。”

  此言一出,杨素瞪大眼看着他,眼中火气更盛。

  她没想到,自己憋了半晌的话,竟被他这般轻飘飘堵了回来。

  “我不是说这个!”她厉声开口,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毕生勇气,看着陈阳一字一句道。

  “我是说,我打坐,静不下心来!”

  陈阳闻言,忙抬手一翻,两个白玉丹瓶现于掌心,递过去笑道:

  “啊,原来是这样!”

  “我这儿有清心丹,还有宁神散,皆是清心宁神的上品丹药。”

  “道友拿去服用,保你打坐之时心无杂念,再无半分纷扰。”

  杨素见他递来的丹瓶,气得浑身发颤,一把将丹瓶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