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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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素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困惑:“蚂蚱?那是什么?”

  陈阳被问得一脸错愕,看着她那不似作伪的茫然,竟一时忘了回答。

  他随即才想起,杨家世代居于南天之上,接触的皆是修行界事物,哪里认得凡间田里的蚂蚱。

  他接着解释道:

  “是凡间地界的一种飞虫,常成群结队,若被一根绳子拴住,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跑不掉!”

  杨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看向陈阳,眼中带着探究:

  “楚宴,你……你修行之前,莫非是俗世的凡人?”

  陈阳点了点头:

  “正是,在下出身微末,比不得杨素道友,出身南天世家,血脉纯正,天资卓绝!”

  这番吹捧,再次让杨素心里舒坦不少。

  她看陈阳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掐着他脖颈的手又松了些,几乎已没什么力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标。”陈阳循循善诱道。

  “我们该同仇敌忾,一起设法离开这一叶岛,逃出菩提教掌控,杨素道友以为如何?”

  杨素闻言沉默下来,垂眸不语,不知在思索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抬头,看着陈阳淡淡开口:

  “楚宴,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陈阳心中一喜,刚要再说,便听杨素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坚定:

  “不光我要走,我还要救我的族人,一起离开这鬼地方,到时,我会设法将所有杨家子弟都救出去。”

  陈阳一怔,看着她脸上认真神色,随即点了点头:

  “自然!我们本就该联手,救所有人出去!所以说,我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与共啊!”

  “生死与共?”杨素重复这四字,挑眉看着陈阳,半晌才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她掐着陈阳脖颈的手,却仍未松开,反而又微微收紧几分,将他牢牢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陈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又小心开口:

  “杨素道友,能否先放开我?”

  杨素掐着他脖颈的手非但没松,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呼吸交织,她那双眸子仔仔细细扫过陈阳的脸,从眉骨到下颚,一寸未漏。

  陈阳呼吸一滞,浑身不自在。

  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芬芳,混着那奇异金液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

  沉默片刻,杨素忽然撇了撇嘴,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

  “你这人,长得真丑!”

  陈阳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杨素又是一声冷哼。

  这句话,她从第一次见到陈阳,就憋在心里了。

  当初杨玉兰说这位丹师是个好人……

  结果杨素一看,陈阳生得粗眉大眼,只觉得丑到碍眼。

  只是那时她成了阶下囚,天天被他拿着棒槌教训,就算心里再嫌弃,也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如今她恢复了结丹修为,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

  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陈阳看着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也只能无奈地扯扯嘴角,顺着她的话点头:

  “是是是,杨素道友说得对,在下相貌粗陋,比不得南天世家的俊俏子弟,实在是碍眼了。”

  他这副完全顺从的样子,让杨素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得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掐着他脖子的手,终于慢慢收了回去。

  陈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开口道:

  “杨素道友,你还是先去把衣服穿上吧,这儿有风,小心着凉。”

  这话一出,杨素立刻侧头狠瞪他一眼,张口便骂:“我要你假好心?”

  可骂归骂,她还是抬了抬手,指尖灵力微动。

  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便腾空飞起,落入她手中。

  她感受着灵力在指尖流转,眼眶忽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这些日子,她像个凡人般,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连一件衣衫,都要亲手去洗,亲手去叠,何曾想过还能有这般随意调动灵力的一天。

  正想着,她捏着衣衫的手上一顿,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的笑。

  “楚宴。”她开口唤着名字。

  陈阳一怔,抬眼看向她:“杨素道友,有何吩咐?”

  “你来……给我穿衣衫。”杨素将手中衣衫往前一递,直直递到他面前,语气中带着威胁。

  “怎么?我让你来,你还不愿?莫非还想要什么好处不成?”

  陈阳目光一顿,看着她递来的衣衫,又看看她毫无避讳的模样,脑中嗡嗡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夜之间,这攻守之势竟彻底颠倒了。

  先前是他拿着棒槌,日日教杨素规矩,让她端茶递水,服侍起居。

  如今杨素恢复了结丹修为,竟反过头来要自己亲手伺候她穿衣。

  他看着杨素眼中的冷意,以及她身上隐隐散发的金丹威压,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

  他上前一步,接过杨素手中的衣衫。

  指尖触到柔软衣料,心中一阵无奈。

  先是贴身小衣。

  他捏着那件素白小衣,小心往她身上套去,指尖尽量避开她的肌肤,动作笨拙又拘谨。

  杨素就这么直挺挺站着,任由他动作。

  她一直盯着陈阳的脸,看他垂着眼,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越是看,嘴角的笑意就越深,心里的那份畅快,也跟着水涨船高。

  “往日这楚宴,拿着棒槌高高在上的时候,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日吧?”

  穿好小衣,便是贴身绸裤。

  陈阳捏着那件薄薄的绸裤,蹲下身,小心抬起她的脚踝,将裤管套上去,一点点往上提。

  整个过程,杨素都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任由他动作,像个被人服侍的世家千金。

  穿好了衣衫,杨素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陈阳,淡淡开口道:

  “好了,我要打坐稳固修为了。”

  陈阳闻言,温声道:

  “那楚某便去院中守着,这屋舍就让给杨素道友,道友安心打坐便是。”

  “不行。”杨素立刻便拒绝了,挑了挑眉看着他,“你就在我边上,为我护法。”

  陈阳张了张口,终究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点头道:

  “好,全听道友安排!”

  杨素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径直走到房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抬眼看向陈阳,皱了皱眉:

  “你别坐那么远……护法就坐我边上。”

  陈阳无奈,只得走到她身旁,准备坐下。

  可他尚未动作,杨素已先动了。

  她直接挪了挪身子,在蒲团上转了个方向,正好面对陈阳。

  陈阳望着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一阵无奈,终是轻叹一声,盘膝坐下。

  屋舍内,安静了下来。

  一夜无话。

  翌日,天色微亮。

  窗外第一缕晨光透入房中,两人同时收功,缓缓睁眼。

  一夜打坐,杨素修为已彻底稳固在结丹初期,气息愈发沉稳厚重。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清晨院里空气清新,灵草上还挂着晨露。

  杨寻正拿着扫帚在院中洒扫,一见两人从一旁屋舍走出,连忙扔下扫帚快步跑来,抬起自己的左臂,兴奋地对杨素道:

  “大姐!你看!我的手真长好了!楚大哥给的丹药太神了!一点疤都没留!”

  他的左臂曾被黑熊齐肩咬断,如今竟真的重新长了出来,虽还无力气,却已与正常手臂无异,连肤色都一般无二。

  杨素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手臂,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上前一步仔细检查一遍,笑道:

  “真长好了?这人炼的丹药,倒是不错啊!”

  她说着,下意识回头看了陈阳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可便在此时,杨寻忽然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开口问道:

  “对了大姐,你昨夜怎没在火灶房睡?还有,你怎么会和楚大哥一起,从屋子里出来?你们昨夜……一直在一块儿?”

  此言一出……

  杨素脸上笑意渐渐收敛,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瞪了杨寻一眼,却未解释什么。

  一旁的歪脖子树下,杨玉兰正抱着那只猫儿。

  闻听此言,她抬眼朝两人看来,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陈阳看着这一幕,当真哭笑不得,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尴尬气氛中,杨素忽像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杨玉兰,开口道:

  “玉兰,你随我来火灶房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杨玉兰眨了眨眼,有些狐疑地看向杨素,脸上满是不解:

  “什么话啊,不能在这儿说吗?”

  杨素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有点着急,又有点尴尬:

  “你别问那么多,跟我来就是了。”

  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是……悄悄话。”

  杨玉兰被她的样子弄得更加疑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族姐。”

  说完,她便抱着猫儿,转身进了火灶房。

  杨素也迈步跟了上去。

  走到火灶房门口时,她还回头看了陈阳一眼,随即推门而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院里,只剩陈阳与一脸茫然的杨寻,面面相觑。

  杨寻凑过来,狐疑道:“楚大哥,大姐和二姐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都不告诉我?”

  陈阳闻言一怔,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只淡淡道:“女子间的事,男子少打听。”

  杨寻见陈阳这么说,也只好点头。

  “好吧。”他挠挠头,虽然好奇,但到底没再追问,转身便挑起水桶,“那我去后院给药圃浇水了。”

  说完,便朝后院走去。

  陈阳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紧闭的门扉上,心中低语:

  “水里生金……莫非,杨玉兰的金丹也有望恢复?”

  这念头一起,他心底便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自己……似乎也曾用棒槌敲打过杨玉兰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