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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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为什么过了红膜结界,到了西洲地界,其他丹师都无法运转的玄黄丹火,在他这里却丝毫没受影响?

  他皱起眉,默默思索。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道基?

  他很快又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上下丹田道基虽强,却也不可能逆转西洲的天地规则。

  那……莫非是因为本初天地?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本初天地中的修行,想起那股融入四肢百骸的本初之气。

  或许……

  正是因为体内有本初之气为根基,所以哪怕西洲不见玄黄,他也能以自身本源,催生出玄黄丹火。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心中扎了根。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苏绯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阳回过神,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也怪不得他们。”

  他收敛心神,继续说道:

  “像严大师他们,一辈子扑在丹道上,将玄黄丹火吐纳诀视为修行根本。”

  “离了这法诀……”

  “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常情!”

  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缘由,他没有说出口。

  如今的东土丹道,早已被天地宗彻底主导。

  整个东土,九成以上的丹师都出自天地宗,修行的皆是玄黄丹火吐纳诀。

  其他丹道流派,早已在天地宗的威势下日渐式微。

  若非如此,这些丹师也不会一换环境,就彻底束手无策,连一丝变通都做不到。

  “其实,这跟你们白露峰上一些固守成规的老剑修很像。”陈阳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苏绯桃微微一愣:“不知变通?”

  “没错。”陈阳点头,“几个月前,我去白露峰看你练剑,路过剑坪时,见过不少弟子练剑,比斗。”

  “我发现好些弟子,一旦飞剑脱手,就方寸大乱,连怎么斗法都忘了。”

  “上次我就见到一位结丹剑修,飞剑被对手打落后,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硬生生挨了一剑,输掉了比试。”

  在陈阳看来,剑不过是一件兵器。

  没了剑,换件兵器,甚至徒手,也一样能斗。

  可那些剑修,却好似没了剑,一身修为就去了大半。

  苏绯桃看着他,忽然眉眼弯弯地笑了,打趣道:

  “楚宴,我以前教你练剑,你总说没兴趣,躲躲闪闪不肯学。”

  “怎么……”

  “现在说起剑修的事,倒头头是道了?”

  陈阳身体微微一僵。

  他不过是随口举例,没想到被苏绯桃抓住了话柄。

  他正想着如何解释,苏绯桃却忽然来了兴致。

  她抬手凌空一摄,院中老树上两根木枝应声而断,飞入她手中。

  她随手将其中一根丢给陈阳。

  陈阳下意识接住,愣在原地:“绯桃,你这是……”

  “楚宴,来陪我过两招。”苏绯桃握着树枝,摆了个起手式,眉眼带笑,透着几分俏皮。

  陈阳连忙摆手:“别啊,我哪是你的对手,你这不明摆着欺负人么?”

  他话音未落,苏绯桃已握着树枝,缓步走近。

  她的动作很轻,树枝上未附半分灵力与剑气,只是最基础的剑招,连风都未带起,自然伤不到陈阳。

  可即便是最基础的招式,在她手中也显得灵动飘逸,暗藏变化。

  陈阳见状,只得慌忙举枝格挡。

  两人差距实在太大。

  不过三四招功夫。

  只听啪一声轻响。

  陈阳手中的树枝便被苏绯桃轻巧一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入院角草丛。

  苏绯桃握着树枝,停在陈阳胸口前,止住动作。

  她看着陈阳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如新月。

  “所以楚宴,你现在没剑了,怎么办呢?”她故意学着陈阳方才的语气,笑着问道。

  说着,她又将树枝轻轻向前递了递,作势欲刺。

  动作很慢,毫无力道,显然只是想逗逗他。

  就在树枝即将触及陈阳衣衫的刹那,苏绯桃手腕一转,便欲收势。

  可就在这时。

  陈阳的身体,竟比思绪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抬手,指尖并拢,顺着树枝来势轻轻一引,随即向前一点。

  指尖不偏不倚,正点在苏绯桃心口位置。

  隔着轻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以及那骤然加快的心跳律动。

  空气瞬间安静了。

  苏绯桃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握着树枝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望着陈阳,眼睛微微睁大。

  “楚宴,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

  “我都没刺你,你……你反倒点我?”

  陈阳也彻底怔住。

  他看着自己点在苏绯桃心口的手,脑中一片空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会做出这般反应。

  苏绯桃看了他半晌,没再说话。

  她默默放下树枝,转身走到院中石桌旁,垂首坐下。

  陈阳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莫非方才的举动,唐突了她?

  或是无意中伤到她了?

  他心中一阵忙乱,连忙快步走到苏绯桃面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绯桃,对不住。”他有些无措道,“方才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他越说越乱,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苏绯桃依旧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中情绪,瞧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陈阳的心悬了起来。

  下一瞬,却见苏绯桃微微抿起嘴,眼眶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不管,你戳得我心口疼……好疼!”

  陈阳一怔,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疼?真疼么?”

  他连忙俯身,想查看情况:

  “我方才没用力啊,是不是不小心震到内息了?”

  苏绯桃连连点头,小手捂着心口,眉头轻蹙,一副疼得厉害的模样:

  “嗯嗯嗯,疼得很。”

  陈阳这下彻底慌了。

  他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储物袋,急声道:

  “你等着,我这就找护心丸,你快些服下,调息片刻!”

  指尖刚触到袋口,手腕却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按住了。

  “我不吃药。”

  苏绯桃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听不出半分痛意了。

  陈阳微愣,低头看她。

  苏绯桃抬起眼眸,长睫轻颤,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弄疼了我的心口,那便要负责给我揉揉。”

  陈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怔怔看着苏绯桃,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绯桃轻咬下唇,脸颊绯红,视线飘向一旁,声音又轻了些。

  “对呀,揉揉,就一直揉,揉到我心口不疼,舒服了为止。”

  她说着,便拉着陈阳的手腕,轻轻将他的手掌覆在自己心口。

  隔着轻薄衣衫,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柔软的轮廓,以及其下那砰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来。

  “楚宴,你发什么愣?快揉揉啊,我可疼着呢。”

  苏绯桃见他不动,又轻轻晃了晃他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陈阳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还有那故作委屈的模样,不由低笑出声。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这绯桃是在逗他。

  但他也不说破,只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好,揉,这就揉。”

  这些年月相处下来,两人早已熟悉亲近。

  陈阳掌心轻轻覆在那处,指尖微力,动作轻柔地揉按。

  他放慢动作,生怕真弄疼了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熨得苏绯桃身子轻轻一颤。

  没揉两下,苏绯桃又轻轻哼了一声。

  “楚宴,这石凳坐着有点硬。”

  她微微抬眸,水润的眼睛望向陈阳,眼波流转,带着不言而喻的意味。

  陈阳见她这般,哪能不明白。

  他没说话,只微微俯身,一手稳稳勾住她腿弯,另一手托住她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横抱起来。

  苏绯桃自然而然伸手搂住他脖颈,脸颊贴在他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嘴角忍不住扬起。

  陈阳抱着她,坐回石凳。

  再小心翼翼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安稳靠在自己怀里。

  “那现在这样,可比石凳上舒服些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惹得她又是一颤。

  苏绯桃没答话,只轻轻眯起眼,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像只慵懒的猫儿,哼哼唧唧道:

  “楚宴别说话了,我心口还疼呢,快继续揉。”

  陈阳无奈笑笑,只好依言,手掌仍轻覆在她心口,缓缓揉着。

  一时间,小院静了下来。

  院中老树枝叶被风吹出沙沙轻响。

  陈阳低头,看着怀中闭目垂睫的苏绯桃。

  她眉眼舒展,嘴角噙着浅笑,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不安。

  明明他们身处一叶岛,困于菩提教地盘,前路未卜,凶险暗藏。

  可在她这儿,却仿佛半点不慌,只安然窝在他怀中,享受着这片刻宁静。

  陈阳忍不住低笑:“绯桃,你倒是心宽。”

  苏绯桃仍不说话,只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笑意更深。

  静了片刻。

  苏绯桃身子忽然动了动,像是察觉了什么。

  她悠悠睁眼,抬眸对上陈阳的视线。

  “楚宴。”

  陈阳微怔,手上动作停下:“怎么了?”

  苏绯桃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扭了扭腰,在他怀里换个姿势,语气里带着些难以言明的意味:

  “我怎么觉着,这么坐着……比石凳还硬呢?”

  陈阳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窘色。

  他下意识想扶她起来,忙道:“那你要是不舒服,还是坐回石凳吧。”

  苏绯桃却反而轻轻晃了晃身子,贴他更紧。

  她手臂环住他脖颈,脸颊贴在他颈窝,吐气如兰:

  “不,这样坐着……舒服得很。”

  说着,又将脑袋稳稳贴回他心口,听着那骤然加快的心跳,忍不住弯起嘴角。

  陈阳愣了愣,随即缓缓伸手,将她稳稳搂在怀中。

  怀里的人温软馨香,带着淡淡剑兰清气。

  苏绯桃闭着眼,在他怀里哼哼道:

  “那楚宴,我这么坐着,你会不会不舒服啊?觉得我太重?”

  陈阳听了,不禁笑起来,手掌轻拍她后背:“你说什么呢,你轻得很,哪里会重。”

  “那就好。”苏绯桃蹭蹭他胸膛,声音轻轻的,“我是剑修,常年受剑气洗炼,自然不及云裳宗的仙子们香软……还怕这么坐着,你不舒服呢。”

  陈阳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将她搂紧了些:“怎会?”

  两人便这般相拥,坐在小院石凳上,任午后阳光穿过叶隙,洒落一身。

  不知过了多久。

  苏绯桃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静谧。

  “楚宴,你觉得我……好不好?”

  她问得轻轻,像是怕惊扰了相依的这份宁静。

  陈阳微愣,低头看她。

  她还贴在他心口,闭着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却微微收紧了。

  陈阳心口一软,脱口便道:“好。自然好,绯桃你很好。”

  苏绯桃身子轻轻一颤。

  她沉默片刻,又轻声说:“那你从前……”

  话到一半,却忽然止住,似有些欲言又止。

  陈阳微微蹙眉:“绯桃?怎么了?”

  苏绯桃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说了出来:“那你从前……也会这般抱着你的妻子么?”

  她说着,慢慢抬起眼,自下而上望着陈阳。

  那双清澈眼眸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缕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涩意。

  陈阳彻底怔住。

  他完全没料到,苏绯桃会忽然问出这话。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有些茫然。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声音低了几分:“绯桃,你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

  苏绯桃看他神色平静,心里微微一紧,连忙笑了笑: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随口一问,楚宴你若不想说,就当我没问过。”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小心:

  “楚宴,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过去在人间道时,听你提过你妻子的事,不知怎的,有时总会忍不住好奇……心里免不了会做些比较。”

  当年在人间道,陈阳曾向她提及过往,只是那时他说得模糊,未曾言明具体名姓来历。

  可即便过去这么久,即便两人如今已这般亲近,苏绯桃心里,仍会时不时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会忍不住想……

  她是何模样,是何性情,与陈阳相处时,是否也像如今的自己一样,被他这样温柔地拥在怀中。

  这些念头,如细藤悄绕心间,让她终究问出了口。

  “说来也怪……”

  苏绯桃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

  “我竟会对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这般在意,你到现在……都从未告诉过我她的名姓呢。”

  她说着,轻轻抬眸看向陈阳。

  “我忘了。”

  陈阳忽然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

  苏绯桃微微一怔:“名字忘了?”

  “嗯。”陈阳点头,指尖轻拂过她发丝,“都是快百年前的旧事了,自然忘了,毕竟我也只是道石筑基,记性本就不大好。”

  苏绯桃看了他半晌,才讪讪地笑了笑:

  “也对,楚宴你说得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忘了也正常。”

  她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陈阳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缓缓向上移动。

  最终停在她心口,五指慢慢收拢,力道渐重,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楚宴……”苏绯桃轻唤一声,身子发软。

  陈阳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松开,依旧紧握着。

  苏绯桃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衣衫在他指尖下攥出褶皱,几乎变了形。

  那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慢慢收拢,越攥越紧,连带她皮肉也隐隐作痛。

  直到她疼得轻轻抽气,那手才蓦地松开。

  可不过片刻,那五指又本能般地收紧,重新深深掐拢了那片布料。

  如此反复几次,衣料已被揉得一团狼藉,紧贴着心口,布满了私密的指痕。

  就在这时,陈阳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绯桃。”

  苏绯桃身子微微一颤,抬眸看他。

  “你不必用……妻子这样的称呼来指她。”

  苏绯桃又是一怔,尚未明白他话中之意,下一瞬便感到陈阳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那力道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安稳。

  陈阳低头,额头轻抵着她的额,目光灼灼看进她眼里,一字一句道:

  “那都是过去了,今时今日,绯桃,你才是我的道侣。”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绯桃身子猛地一颤,仿佛一道电流窜过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在他怀里。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小口喘着气,脸颊滚烫,连指尖都泛起薄红,像是融化了一般倚在他怀中。

  陈阳也微微一怔,感受到怀中人突然的变化。

  他怔怔看着苏绯桃,听她贴在自己胸口那微促的喘息,一下下敲在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那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待苏绯桃稍缓,陈阳才小心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与无措:

  “绯桃,你方才这是……”

  隔着轻薄衣衫,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未散的余韵,如落花漾开涟漪,顺着相贴的肌肤,隐隐传来。

  苏绯桃头也不敢抬,索性将脸彻底埋进他胸口,耳尖红得滴血,细声喘着气,声若蚊蚋:

  “楚宴……你坏死了!”

  陈阳忙问:“绯桃,你怎么了?哪里不适?”

  苏绯桃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鼻音与未散的软意:

  “你之前亲我,我便把持不住。”

  “如今你只是抱着,就这么随手揉一揉,我也稳不住身子。”

  “那往后……岂不是你随便说句什么,我都要……”

  她越说声越小,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似还带着低低的喘。

  缓了许久,等那阵要命的喘息终于平复。

  她才又哼哼唧唧地开口,语气格外认真,又带着无措:

  “将来若我们结为道侣,行敦伦之礼时……我该怎么办?我怕不是要在你面前化成一滩软泥,扶都扶不起来了。”

  陈阳听完,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低笑起来。

  他思索片刻,正色建议道:“不妨事。”

  苏绯桃一愣,从他怀里抬头,红着眼看他:“怎会没事?我这样……”

  “你忘了,你夫君我可是丹师?”陈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刮了刮她脸颊,语气再认真不过,“这点小事罢了,届时我炼些固本培元的丹药,保你无虞,定能从容应对。”

  苏绯桃彻底怔住。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重复道:“从容应对?”

  “嗯。”陈阳重重点头。

  下一瞬,苏绯桃眼里倏地亮起光,燃起熊熊的胜负欲。

  “那我定要胜过你!”她攥了攥小拳头,语气坚定,“每次都是我这般丢脸,我也要看你……看你把持不住的模样!”

  陈阳望着她眼里那不服输的劲头,无奈又纵容地笑了,伸手揉揉她头发。

  “好,都依你,届时,我们苏剑仙必定让我……”

  他话未说完,苏绯桃却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软却带着挑衅,低低道:

  “我要让你……输得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