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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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绯桃一把扶住下坠的陈阳,将他稳稳揽在怀中。

  指尖触及他后背的瞬间,她脸色骤变。

  灼人的高温隔着衣衫透出,烫得她指尖发麻。

  “楚宴!”

  她急唤一声,忙将他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眼中满是紧张担忧。

  然而,她对上陈阳视线时,却愣住了。

  陈阳眨了眨眼,脸上不见丝毫痛苦,反而有些茫然。

  他甚至抬手,自然地替她拨开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语气平常得像在闲谈:

  “绯桃,怎么这样看我?”

  苏绯桃怔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一片滚烫。

  她声音不由得发紧:

  “你都烫成这样了,还问我?”

  “到底哪里难受?胸口疼吗?灵气可有滞涩?脑袋晕不晕?”

  说着便要催动神识探查他体内状况。

  陈阳轻轻按住她的手,笑了笑,语气镇定:

  “不必多虑,我应当……无事!”

  他凝神内视。

  两股炽热火焰正在他四肢百骸间奔流。

  一股刚猛暴烈,如烈日灼空,一股温润绵长,似烛火幽幽。

  两道火焰在他经脉中追逐穿行,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烫。

  得益于他经脉远比常人强韧,这份热度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反倒觉得浑身暖融舒畅。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表面正蒸腾起一层淡淡白雾,整个人宛如刚从热泉中起身,连发梢都凝着细小水珠。

  陈阳放下手,对苏绯桃宽慰一笑:

  “你看,真的只是有些发热,一会儿便好。”

  周围丹师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好奇之色。

  “怎会如此?那位方丹师,刚才明明说,每人只能吸纳一团丹火啊!”

  “他也没说过,有人能同时引动寅月双火,这太古怪了!”

  “楚道友,千万莫要强撑!若有不适定要说出来!”

  “我等皆为丹师,或可帮上一二!”

  众人言辞急切,同困在一叶岛,彼此间自然多了几分同舟共济的关切。

  “楚道友!你怎将两团丹火都吸纳入体了?”

  江凡也拨开人群冲上前来,脸上尽是惊慌。

  陈阳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却隐隐有一丝冷意:

  “寅月双火是你们菩提教所供,出了岔子,你反倒来问我?难道不是你们这丹火本身有问题?”

  江凡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他在菩提教这些年,所见的丹师都只能吸纳一种寅月之火。

  今天这般景象,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苏绯桃冷然开口,将陈阳护在身后,目光如剑锋直逼江凡:

  “贵教口口声声请我们上岛做客,允诺护佑周全。”

  “如今倒好,连你们自家的丹火都生出异状。”

  “若楚宴有半分差池……”

  她周身隐隐流转起一道凌厉剑气,空气骤然凝结。

  “我苏绯桃立誓,定要你菩提教,尽数付出代价。”

  江凡被她气势所慑,面色惨白,踉跄退后半步。

  “我……我也不知。”他结结巴巴道,额头上冷汗涔涔,“我只是一名三叶行者,并非丹师,怎会懂这些……我只是担心楚大师……”

  他不断擦着额头,这汗并非只因紧张……

  陈阳身上散发的热浪实在惊人,他站在三步开外,仍觉脸上如被火烤,汗珠滚落不停。

  江凡无奈,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方柏。

  方柏一直静立在万火母炉旁观望,脸上没有情绪,见江凡投来求助目光,他才缓步走来。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心头,丹场霎时安静,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在陈阳面前停下。

  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上下扫视陈阳,仿佛要穿透皮肉,直视魂魄深处。

  陈阳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早有准备。

  那两团丹火已被引入丹田深处,依附于道石之上。

  道石散发微光,将丹火包裹,掩去原本气息,即便方柏以神识探查,也只能见到两团安静燃烧的火焰,并无异常。

  更何况,他脸上戴着惑神面,经本初天地洗练后,气息纯净自然,与楚宴一般无二。

  方柏纵是元婴真君,也难窥破这层伪装。

  想到此处,陈阳心神更定。

  他不等方柏开口,率先问道:“方前辈,贵教这寅月双火,究竟有何问题?”

  他不等方柏回答,便又眉头微皱,露出一丝疑惑与不满:

  “方才分明说,每人只纳一道火种入体,为何两道皆钻入我身?若我因此走火入魔,修为尽毁,菩提教该如何交代?”

  方柏静默片刻。

  “小友可感不适?”他不答反问,声音平静无波。

  陈阳道:“并无不适,只是周身发热,气息未乱,也无痛楚。”

  方柏点了点头。

  他伸出枯瘦手指,缓缓探向陈阳手腕。

  苏绯桃当即上前一步,挡在陈阳身前,目光冷冽:“你想做什么?”

  “小友放心,老夫只是查看。”方柏淡淡道,“不会伤及楚小友,唯有弄清情况,方能设法解决。”

  陈阳拉了拉苏绯桃衣袖,轻轻摆手:

  “无妨,让方前辈看看也好,或许他有办法取出多余火种。”

  苏绯桃这才侧身让开,不过身子仍旧紧紧贴着陈阳,双目死死盯住方柏,随时准备出手。

  方柏不以为意。

  他手指轻搭陈阳腕脉,一股温和浑厚的灵气徐徐探入,如流水般细细冲刷经脉穴窍,又谨慎地靠近丹田探查。

  陈阳心念微动,立刻收敛所有气息。

  方柏的灵气在丹田内流转一遭,只见到两团正徐徐相融的丹火,安静燃烧,并无暴乱之象。

  他收回手,脸上浮现深深疑惑,低声自语:

  “古怪……当真毫无异常,经脉完好,丹田稳固,灵气也平和。”

  周围丹师皆屏息凝神。

  静默许久,方柏方抬头向众人解释:

  “这寅月双火,一为丙火,一为丁火。”

  “此火生于寅月,乃一年之始,万物复苏之时,此刻火气最为微弱纯净,也唯有此时,方可将火种安然植入体内。”

  “若至午月,火气鼎盛,莫说植入火种,便是这万火母炉,亦不可轻易现世,否则火气失控,方圆百里生灵皆遭灼伤。”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一位白发丹师点了点头,捋着胡子说道:

  “我说这丹火怎么这么温和呢,原来是初生的火种。”

  “没错。”方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此火不需要诸位用灵力去蕴养,诸位只需要在炼丹的时候,用灵力将其引出,维持燃烧即可。”

  “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行吸收天地间的火气成长,越是年长,火力便越是强盛,百年之后,其威力,绝不逊于诸位的玄黄丹火。”

  严若谷被两名丹童搀扶着,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捋了捋胡须,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架子,开口问道:

  “方丹师,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了,可是,这和楚丹师同时吸收两团火,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看着陈阳,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刚才吸收了丁火之后,他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寅月丹火的好处。

  这火焰温润纯净,控火之时,比玄黄丹火还要得心应手。

  他忍不住在想,要是能同时拥有丙丁二火,阴阳相济,那炼丹的成功率,岂不是能提高一倍?

  不止是他,在场的很多丹师,心里都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看向陈阳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和好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方柏身上。

  方柏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疾不徐地说道:“这寅月双火,是根据人的本性来选择的。”

  说着,他抬手一挥。

  两道火焰,从远处的万火母炉中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一道火焰炽烈耀眼,如同正午的太阳,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一道火焰温润柔和,如同夜晚的烛光,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方柏指着那道炽烈的火焰,说道:

  “丙火为阳,如日中天,主刚猛,主熔炼。”

  “性子急躁,雷厉风行的丹师,适合用丙火,用丙火炼丹,熔炼速度快,成丹也快人一步。”

  他又指着那道温润的火焰,说道:

  “丁火为阴,如星如烛,主温润,主凝丹。”

  “性子沉稳,心思细腻的丹师,适合用丁火,用丁火炼丹,成丹品质高,杂质少。”

  “每个人的性子,都有缺陷,而这寅月双火,便是用来补足诸位性子上的缺陷的。”

  他轻声一叹,又接着说道:

  “譬如,有的丹师生性暴烈,毛躁冲动,炼丹时常因火候过猛而炼废丹药。”

  “这类人,便适合丁火,丁火温润,可磨其棱角,令其炼丹时更为沉稳。”

  “而有的丹师生性温吞,优柔寡断,炼丹时常因火候不足导致成色不佳。”

  “这类人,则适合丙火,丙火刚猛,可增其果决与魄力。”

  “毕竟诸位皆是凡人,非圣非贤,各有短长,这丹火,便是天赐丹师,用以补全短处之物。”

  众人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张显恍然道,“难怪我觉得丁火与我格外契合!我以往炼丹总是过急,如今有了丁火调和,日后定能避免此弊!”

  ……

  “不对啊!”

  严若谷忽然一拍大腿,高声道。

  他猛地转头,瞪向身旁那对双胞胎丹童。

  “方才你二人不是说我……性子温润如玉,故而适合丁火么?”

  “照方丹师这么说……”

  “岂非意指老夫性子暴烈毛躁,需靠丁火来磨?”

  那对少女顿时僵在原地。

  两人脸颊涨得通红,直红到耳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先前不过是随口奉承,哄他开心罢了,哪想到会被方长老当场点破。

  周围丹师中已传来低低笑声。

  严若谷的老脸也挂不住了,尴尬地咳了两声,捋着胡须强作镇定。

  方柏看向他,淡然一笑,缓声道:

  “严大师不必动怒,丁火能磨平棱角,补足短板,本是好事,有丁火相助,大师的丹药必能炼得更为精纯。”

  他目光落在严若谷脸上,继续道:

  “老夫相信,不消多久,严大师定能成为真正的主炉丹师,届时,西洲丹道,皆会传扬大师之名。”

  这句话,正说进严若谷心坎里。

  他毕生所愿,便是成就主炉,为此苦心钻研上百年。

  严若谷脸色顿时由阴转晴。

  “嗯……此言倒也有理。”

  他故作矜持地颔首,捋着胡须,脸上笑意已掩不住:

  “老夫也觉着,再打磨些年岁,晋为主炉,并非难事。”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陈阳:

  “那楚丹师这又是什么情况?莫非他性子里的缺陷,比咱们所有人都多,才要两团火来补?”

  众人目光再度聚焦于陈阳。

  陈阳闻言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方柏也看向陈阳,眼中带着探究,缓缓道:

  “这般情形,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按理说,一人只有一种主导心性,亦只能吸引一种对应的丹火。”

  “除非……”

  他话语微顿,看向陈阳,似笑非笑:

  “楚小友是圣人转世,心境圆满无漏,毫无瑕疵?故而两火皆觉你不需补足,都愿相随?”

  陈阳干笑两声,摇头道:

  “前辈说笑了,我若真是什么圣人,又怎会被请来此地?”

  方柏也摇了摇头:

  “确实不像。”

  他沉吟良久,才再度看向陈阳,目光渐锐道: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何种可能?”陈阳不解。

  方柏微微眯眼,一缕锐光落在他脸上,缓缓说道:

  “那便是,小友心性太过复杂多变。”

  “一人之身,却存截然不同之性情,时而温厚,时而冷厉,时而宽和,时而果决。”

  “以至于寅月双火皆难以分辨,皆以为你欠缺己身所代表的那一面,故而同时入体。”

  他静静看着陈阳,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试探。

  “老夫只知,楚小友是风轻雪大宗师亲传,天资卓绝,丹道高明,却不知,小友平日于宗门之中,是否当真性情诡谲,难以捉摸?”

  方柏目光如冰,直刺陈阳。

  陈阳心头微紧,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露出几分错愕与不满。

  “这如何可能?”他提高声音反驳道。

  “我在天地宗这些年来,一心丹道,从未与同门红过脸,在场诸位皆可为我作证!”

  陈阳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绯桃:

  “绯桃,你跟我最熟,你说,我这人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苏绯桃眨了眨眼,看着他噗嗤一笑:

  “哪有,你的那点劲儿,全都扑在炼丹上头了。”

  她随即又转头,冷冷看向方柏:

  “方前辈,言语需有凭据,无凭无据,莫要妄加揣测。”

  周围丹师也纷纷出声。

  “不错!楚丹师性子向来和善!”

  “正是!上月我丹道遇阻,向楚丹师求教,他足足讲解了一个时辰,毫无不耐!”

  “比起那些眼高于顶的主炉,楚丹师不知好相处多少!”

  “宗内性情古怪的丹师多了,楚丹师这般脾性的,已是极难得!”

  “方丹师怕是猜错了,楚丹师怎会心性多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站在陈阳这边。

  陈阳听着,心中暗松一口气。

  幸好,平日在宗门里面,他虽然没有广交友人,但维系的那份温和谦逊形象,此刻终是派上了用场。

  方柏望着神色激动的众人,又看了看陈阳坦然的面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既然楚小友既非无缺圣人,也非心性多变。”

  “那或许……”

  “只是这寅月双火出了些差错。”

  这回答让众人都是一怔。

  谁也没想到,这位丹堂长老竟会给出如此敷衍的解释。

  但无人敢再多言。

  “如此说来,楚丹师这是因祸得福了?”

  一位年轻丹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羡慕:

  “我们都只有一团丹火,唯独楚丹师一人,竟同时拥有了丙丁二火!”

  “阴阳相济,相辅相成。”

  “日后楚丹师炼丹,熔炼有丙火,凝丹有丁火,成丹率与品质,定将远胜我等!”

  “这运道实在令人艳羡……”

  众人看向陈阳的目光,皆充满了羡慕与复杂。

  陈阳轻轻摇头,心中唯有苦笑。

  他宁可不要这所谓的福气。

  这两团来自菩提教的丹火,如同藏在体内的两枚暗钉,不知何时会发作。

  方才方柏的试探,更让他警醒……

  对方或许已经开始怀疑自己。

  若继续深究,身份恐怕将会暴露。

  “当年岳苍在搬山宗不惜代价关押我,意图把我送去菩提教。”

  “如今这般投入罗网……”

  “若身份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再多思,亦不敢多言,唯恐言多必失。

  所幸,方柏并未继续追问。

  他转身走回丹场前方,朗声道:

  “既然诸位皆已纳火入体,便先就地调息,稳固火种。”

  “半个时辰后……”

  “开始炼丹!”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寻了处干净青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巩固体内新得的丹火。

  陈阳便与苏绯桃走到角落坐下。

  苏绯桃仍不放心,低声问:

  “楚宴,你当真无碍?”

  “那两火在你体内,不会相互冲突么?”

  “可需我助你疏导灵气?”

  陈阳宽慰一笑:“绯桃放心,我无事,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我本就是丹师,这点小事还应付得来。”

  苏绯桃望着他,眼中忧色没有褪去,却也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若有任何不适,定要立刻告知我。”

  “好。”

  陈阳闭目凝神,小心引导体内两团丹火,将其稳稳压入丹田深处,依附于道石之上。

  道石微光流转,将双火包裹,令其不再恣意游走。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陈阳徐徐睁眼,长舒一口气。

  周身那灼人的热浪终于消散。

  内视之下,只见丙丁二火如两轮微小的赤白圆光,在丹田中徐徐轮转,彼此泾渭分明却又隐隐相引,浑然天成。

  一切平稳。

  周围丹师也陆续睁眼,面上多带着满意之色。

  苏绯桃伸手轻触陈阳额头。

  指尖微凉,落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总算不烫了。”她松了口气,露出浅笑,“方才真让人心焦。”

  陈阳见她眼中浓浓的关切,心头微暖,抬手在她手背上轻按一下:

  “劳累你……挂心了。”

  苏绯桃轻轻摇头,正想要再说些什么,陈阳已转向前方。

  方柏也在看向众人。

  见皆已调息完毕,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抬手一挥……

  哗啦声响,无数血红玉瓶自他储物袋中飞出。

  那些玉瓶通体赤红,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诡艳光泽。

  每一只都精准飞至一名丹师面前,凌空悬浮。

  “诸位!”

  方柏声如洪钟:

  “方才所赠寅月双火与万火母炉,皆是我菩提教一份见面礼。”

  “礼尚往来。”

  “如今,也望诸位丹师为我菩提教炼些丹药。”

  话音落下,血色玉瓶蓦然落地。

  陈阳看着面前那只红玉瓶,并未伸手去取。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暗涌。

  环顾四周,果然不少丹师虽仍有犹豫,面上已无先前那般强烈抗拒。

  甚至已有人伸手,将玉瓶拾起。

  “楚宴?”苏绯桃察觉他神色有异。

  “无妨。”陈阳摇头,唇角掠过一丝冷笑,“只是觉得,菩提教手段当真高明。”

  “先予些甜头,令人收下好处。”

  “待到拿人手短时,便不好再推拒所求。”

  苏绯桃顺他目光看去,见那些已拾起玉瓶的丹师,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若他们一开始便强逼炼丹,这些丹师必定誓死反抗。”

  “可如今用了他们的丹火,自然难以再强硬回绝。”

  陈阳轻轻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江凡,淡淡道:

  “若今日被抓来的是凌霄宗剑修……只怕贵教送上的,便从这丹火丹炉,变成三尺飞剑了吧?”

  江凡脸色顿时尴尬,讪讪一笑:

  “楚大师说笑了,我菩提教向来以理服人。”

  嘴上这般说,他心里却是一沉。

  陈阳所言,分毫不差。

  这确是菩提教惯用手段,对症下药,因人施法。

  只是他未料到,陈阳竟看得如此透彻。

  江凡忍不住暗自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