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掉搬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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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润少年茫然转过头,看了陈阳一眼,先是疑惑,随后鼻子用力嗅了嗅,侧耳细听片刻,眼中方才闪过一抹恍然:

  “你是……陈阳?你真没死啊?咦……你体内气息怎么变了?”

  陈阳哪有时间解释,急声道:

  “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就别说了!”

  通窍直接打断,指着远处已经膨胀到半个山头大小的年糕,声音都在发抖:

  “快走!你们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再不走,都得死!”

  陈阳再不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如电射出!

  浮花千面术瞬间运转,面容变幻,化作岳铮的模样。

  他索性拦腰抱起岳秀秀,头也不回地朝着飞来峰下疾掠而去!

  途中,遇到几名闻讯赶来的搬山宗弟子,见到岳铮抱着妹妹仓惶逃窜,连忙上前询问:

  “岳师兄!天色已黑,你和秀秀师妹这是要去哪……”

  “飞来峰出事了!”

  陈阳模仿着岳铮的语气,厉声喝道:

  “快通知所有人,退出飞来峰!越远越好!!”

  那几名弟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脚下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头上山腰处,传来连绵不绝,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他们脸色大变,再不敢多问,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嘶喊:

  “撤离!”

  “所有人撤离飞来峰!!”

  “敌袭!敌袭!!”

  惊呼声瞬间响彻整座山峰。

  陈阳头也不回,继续向下冲。

  途中与数名结丹长老擦肩而过。

  对方神识早已锁定山腰处那恐怖的白色巨球,无暇分神,只是匆匆瞥了岳铮和岳秀秀一眼,便厉声催促:

  “岳师侄!带秀秀快走!此地有变!”

  陈阳一言不发,速度再提。

  而当他终于冲到山脚,回头望去时……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

  只见飞来峰半山腰处,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纯白色的巨球,如同第二轮圆月,静静悬浮在那里。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将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更可怕的是,那巨球还在以缓慢的速度,继续膨胀。

  它所过之处,山石树木,如同脆弱的纸片,被无声无息地挤压碾碎。

  整个飞来峰,正在被这白色巨球……一点点吃掉。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磅礴的元婴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自搬山宗深处冲天而起!

  岳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半山腰,凌空而立,死死盯着眼前那恐怖的白色巨球。

  当他看清那巨球的模样,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气息时,这位元婴真君的脸色,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从容。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而微微发颤。

  小院的踪迹早已消失,陈阳和岳秀秀更是不见踪影。

  可此刻的岳苍,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眼前这白色巨球中酝酿的力量,一旦彻底爆发……

  恐怕整个飞来峰,不,是整个搬山宗山门,都要被夷为平地!

  “快!守护宗门!!”

  岳苍嘶声怒吼,声音传遍全宗:

  “搬山宗大敌来袭!!”

  “去请另外三位供奉!!”

  “不……不行!这东西……得请老宗主出关!快去请搬山真君!”

  声音未落,三道同样磅礴的元婴气息,自搬山宗不同方向冲天而起!

  三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岳苍身侧,正是搬山宗另外三位真君供奉。

  为首一名面容清秀,眼神锐利的青年看着那白色巨球,脸色凝重:

  “岳老弟,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何物……为何来袭?”

  岳苍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鬼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而就在这一瞬。

  轰隆!

  白色巨球内部,传来一声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闷响!

  紧接着,球体表面,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骤然蔓延!

  “不好!!”

  岳苍瞳孔骤缩,元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光幕!

  另外三位供奉同样反应极快,各展神通,护体灵光,法宝屏障,阵法虚影……

  瞬间将四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他们能感觉到,那巨球内部的力量,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即将……彻底爆发!

  然而,预想中的毁天灭地的冲击,并未到来。

  当白色巨球表面的裂纹扩散到极致,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炸开时。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只有无数团巴掌大小,雪白色的,软绵绵的……小团子。

  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暴雪倾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可诡异的是,无论那些搬山宗弟子如何闪躲,如何撑起护体灵光,如何施展遁术……

  那些雪白的小团子,仿佛长了眼睛,总能以某种刁钻的角度,轻飘飘地贴在他们身上。

  一贴上,便牢牢粘住,如同附骨之疽。

  然后……

  “我的修为……消失了?!”

  一名筑基弟子惊恐地发现,当小团子贴在他脸颊上的瞬间,体内奔流的灵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枯竭消散!

  连维持御空飞行都做不到,整个人如同断翅的鸟儿,从空中直直坠落!

  “我也是!灵力提不起来了!”

  “这鬼东西粘在身上,修为就没了!”

  “救命!!”

  惊呼惨叫,以及坠地轰隆声,瞬间响成一片!

  从筑基到结丹,无一幸免。

  只要被小团子粘上,无论修为多高,灵力都会在瞬间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就连凌空而立的四位元婴真君,也未能幸免。

  岳苍眼睁睁看着一团年糕轻飘飘地穿过他布下的十七层防御光幕,如同穿过空气般,轻轻贴在了他额头上。

  下一刻。

  体内浩瀚如海的元婴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

  那种空荡荡,仿佛变回凡人的虚弱感,让岳苍心神剧震,眼前一黑,险些从空中栽下去!

  万幸他体魄强横,勉强稳住身形,却也只能如同那些低阶弟子一样,狼狈地向地面坠落。

  另外三位供奉同样中招,各自被年糕团子粘在身上,修为尽失,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砸向地面。

  一时间,整个搬山宗,以飞来峰为中心,如同下起了一场诡异的年糕雨。

  无数修士从空中坠落,摔得七荤八素,却因为体魄强横,大多只是皮肉伤,并无性命之忧。

  可他们身上,都粘着一团或几团雪白色的软糯年糕。

  修为尽失,动弹不得。

  ……

  “这是……年糕?”

  山脚下,岳秀秀接住一团飘来的年糕,拿在手里捏了捏,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米香,眼中满是好奇。

  可就在她触碰的瞬间。

  体内刚刚筑基,尚未完全稳固的灵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啊!”

  岳秀秀惊呼一声,身形一晃,向着地面坠去!

  陈阳眼疾手快,伸手去拉。

  可远处,更多年糕团子朝着他们蜂拥而来!

  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一团年糕,轻飘飘地贴在了陈阳手臂上。

  刹那之间,陈阳只觉得体内奔流的灵力,沸腾的血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灵力消散,血气沉寂,连脸上的浮花千面术都维持不住,面容瞬间恢复原貌。

  御空之术失效,他和岳秀秀一样,朝着地面直直坠落!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

  “快走快走!过一会儿他们就该恢复过来了!!”

  一道红光,如同流星般从斜刺里冲出!

  是通窍!

  它本体飞来,周身笼罩着一层微弱的红光。

  红光之中,显出一条肥嘟嘟,红艳艳的虫子。

  虽然飞行速度不快,可还是在陈阳和岳秀秀即将坠地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托住了两人!

  “抓紧我!”

  通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显然也受到了年糕的影响:

  “我带你们出去!”

  它鼓荡起全身的光辉,奋力向四周撑开,织成一张巨网,托着陈阳和岳秀秀,摇摇晃晃地朝着搬山宗外飞去。

  速度很慢,如同老牛拉车。

  可终究,是在一点点远离那片下着年糕雨的区域。

  当年糕团子落尽,通窍也终于支撑不住,身上红光一闪,吐出一团灰白色的胎衣状物质。

  胎衣破裂,一只神骏的仙鹤从中挣扎而出,抖了抖羽毛,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

  “这是我的鹤儿!”

  岳秀秀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只仙鹤。

  “让它载你们飞!”

  通窍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我……撑不住了……”

  红光彻底消散,通窍似乎陷入了沉睡。

  而那只仙鹤则乖巧地俯下身子,让陈阳和岳秀秀爬上它的背,随即双翅一展,朝着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速度,比通窍快了十倍不止。

  直到此时,那些摔落在地的搬山宗修士,才勉强从修为尽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挣扎着坐起,看着身上怎么扯都扯不掉的年糕团子,又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逐渐远去的仙鹤背影,以及鹤背上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那人是陈阳!!”

  “还有他身边……是秀秀小姐!此人莫非是专程来我搬山宗,再掳走秀秀小姐一次?!”

  “这东西……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的修为……这一定是菩提教的邪法!!”

  怒骂声响彻夜空。

  岳苍坐在地上,看着仙鹤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他用力撕扯着额头上那块年糕团子。

  这东西若是灵气尚在,随手便能拂去,偏偏沾上后灵气就没了踪影,现在只能徒手一点点清理干净。

  “菩提教的东西……”

  岳苍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哪有这么邪门?!”

  ……

  搬山宗外,百里处,一座偏僻的山谷。

  仙鹤缓缓降落,陈阳和岳秀秀翻身而下。

  山谷深处。

  岳秀秀依循记忆,寻到了一座传送阵,此阵乃是搬山宗早年所建,如今掩于荒草,近乎荒废。

  陈阳没有立刻启动阵法,而是快速清理着身上残留的年糕团子。

  幸好粘得不多,清理起来不算费力。

  随着年糕被取下,体内那股修为消失的诡异感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灵力重新在经脉中奔流,血气在淬血脉络中复苏,力量感一点点回归。

  陈阳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岳秀秀:

  “没事吧?”

  岳秀秀连忙摇头,飞快应道:

  “我没事,好着呢!”

  陈阳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搬山宗的方向。

  真君追击的速度极快,必须尽快离开。

  但他心中仍有疑虑……自己身上是否被留下了某种追踪标记?

  于是陈阳看向了通窍。

  通窍蜷缩在仙鹤温热的背羽间,似乎疲惫不堪,唯有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它周身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

  但气息平稳,光泽柔和,应该只是耗神过度,并无大碍。

  “帮我查查……”

  陈阳将自己遭菩提教囚禁之事简要告知。

  通窍听罢,虽对菩提教知之甚少,却未多追问,只是微微颔首,将此事应下:

  “行,通爷帮你看看。”

  通窍支起身子,滴溜溜地围着陈阳转了两圈,似是观察着什么。

  随后身形一闪,便没入陈阳的储物袋内查看。

  片刻后。

  通窍从储物袋中探出一物,正是陈阳的行者令牌。

  “这令牌上……有一缕很淡,但很特殊的气息!”

  通窍的声音有些讶异: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定位标记,手段隐蔽,我都要观察许久才能察觉。”

  “它与远方存在着一种隐秘的连结……”

  “只要令牌在身,纵使相隔万里,对方亦能有所感知。”

  陈阳心中一凛。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地狱道,陈阳曾让叶欢去寻找柳依依。

  因恐柳依依不识来人,他便将自己的行者令牌交给叶欢作为信物。

  二人重逢后不久,叶欢便将令牌还给了陈阳,同时叮嘱陈阳,行者令牌务必随身携带。

  此刻经通窍一点,他骤然反应过来。

  原来岳苍当初能一路精准追来,并非元婴真君手段通天,而是有令牌的原因。

  否则,茫茫东土,他岂能如此轻易就锁定自己的行踪?

  “还有这个。”

  通窍又扫出了储物袋中的那面护心镜。

  叶欢送的那件法宝。

  “里面也有一道印记,与令牌同源,但更加隐蔽。”

  陈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将所有与菩提教相关的东西。

  行者令牌、护心镜、甚至当初从江凡那里得到的血髓精元和丹药,统统取出,塞进一个空的储物袋中。

  然后,他将储物袋递给岳秀秀。

  “秀秀……”

  陈阳看着她,声音温和却坚定:

  “这些东西,麻烦你回去后,交还给岳前辈。”

  他想说退出菩提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未说太满。

  眼下还是留些余地稳妥,否则因此触怒菩提教,反生事端。

  岳秀秀接过储物袋,紧紧攥在手中,抬起头看着陈阳,眼圈微微发红:

  “那……陈哥哥你呢?”

  “我先走一步。”

  陈阳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记住,好好呆在搬山宗,陪你大哥修行。西洲……别去了。”

  岳秀秀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其实从未真正想去西洲。

  父亲说的遍地仙鹤固然诱人,可比起从小长大的宗门,熟悉的亲人……

  那些仙鹤,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她一直不敢说。

  “对了……”

  陈阳想了想,又补充道:

  “下次如果岳前辈再让你陪某位行者去西洲……”

  岳秀秀一愣:

  “哪位行者?爷爷只提过陈哥哥你呀……”

  陈阳加快语速道:

  “我是说菩提教,他们如果看上哪个行者天资出众,管他是杨行者、林行者还是李行者,想拉拢进总坛,又让你陪着去西洲的话……”

  他语气沉了沉,叮嘱道:

  “记住,直接拒绝。”

  “别怕……”

  “你大哥岳铮会护着你的!”

  陈阳想说……我也会护着你,可终究没说出口。

  现在的他,连自身都难保,又拿什么去承诺?

  岳秀秀却重重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不会的。将来就算要去西洲……我也只会和陈哥哥一起去。”

  陈阳怔了怔,随即失笑。

  他不再多言,体内灵力运转,浮花千面术再次发动,面容变幻成一个平凡无奇的中年散修模样。

  转身,朝着山谷深处的传送阵走去。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月光下,少女依旧站在原地,身边立着那只神骏的仙鹤,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储物袋。

  她脸上有不舍,有担忧,可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浅浅的笑意。

  见陈阳回头,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没有言语。

  陈阳也笑了,朝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再不回头,大步踏入传送阵中。

  灵力注入,阵纹亮起,光华将他吞没。

  当光芒散去,山谷中,只剩下岳秀秀和身旁的仙鹤。

  夜风吹过,山谷寂静。

  岳秀秀站在原地,望着传送阵方向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储物袋,翻身骑上仙鹤。

  “鹤儿,我们……回家。”

  仙鹤清鸣一声,双翅展开,冲天而起,朝着搬山宗方向飞去。

  ……

  而此刻,传送阵的另一端。

  陈阳踏出光幕,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座陌生荒凉的山岭,远处有稀疏的灯火,似乎是一座凡俗小镇。

  夜风凛冽,吹起他散乱的鬓发。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没有阵法囚笼,也没有真君威压,更没有步步紧逼的算计与逼迫。

  只有无边的夜色,与舒爽的夜风。

  “呼……”

  一声长长的叹息响起,随即融入夜风,消散无踪。

  陈阳抬起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迈开脚步,朝着山下那点灯火,大步走去。

  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