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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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朵眉心血花绽放的同一时刻。

  陈阳的意识,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轰——!

  剧烈的眩晕与撕裂般的痛楚,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

  仿佛有无数混乱狂躁,充满原始欲望的嘶吼与低语,顺着那朵血花,蛮横地冲入他的灵台识海!

  ……

  与此同时。

  地狱道红云区域,云裳宗隐蔽据点。

  竹屋内。

  陈阳的雾气化身,正在向柳依依,小春花以及叶欢讲述着近日地狱道中的局势变化。

  以及他引导修士躲避十杰的最新情况。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那团雾气中爆发出来!

  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痛苦。

  “陈大哥?!你怎么了?!”

  柳依依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小春花也吓得小脸煞白,急声道:

  “陈师兄!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叶欢也是神色惊惶:

  “陈行者?你怎么回事?!”

  雾气剧烈地翻滚。

  陈阳断断续续的声音,艰难地从翻腾的雾气中挤出:

  “没……没……事……”

  但那声音里压抑的痛苦,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

  青铜大殿内

  “压下去!陈阳!守住灵台清明!!”

  锦安的厉喝将陈阳惊醒:

  “天香摩罗初开,妖念反噬!”

  “若是守不住灵台,被其侵蚀,轻则神智错乱,重则……”

  “彻底疯癫,沦为只知杀戮与欲望的怪物!”

  陈阳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眉心那朵血花传来的冲击一波强过一波,无数混乱的画面,暴戾的情绪,原始的渴求……

  如同潮水般试图淹没他的自我意识。

  他咬紧牙关,强行收束心神,将全部意念沉入上丹田识海,抵御那血色浪潮的冲击。

  与此同时。

  他也分心内视。

  发现自己体内的天香摩罗脉络,正疯狂地试图向上丹田以及下丹田蔓延。

  但一个奇特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霸道绝伦的天香摩罗脉络,在接近下丹田区域时,竟然……

  绕开了!

  它们仿佛遇到了某种令其忌惮力量,主动避开了下丹田的范围。

  转而更加疯狂地向上丹田,和周身其他未开拓的区域蔓延。

  “莫非……是我的道基?”

  陈阳在痛苦的间隙思索:

  “我的道基……对这天香摩罗有某种克制或排斥作用?”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天香摩罗避开下丹田。

  但上丹田的危机迫在眉睫!

  血色脉络已经触及识海外围,那朵眉心血花正是内外勾连的枢纽。

  必须反击。

  陈阳心念电转,将未被锁链完全镇压的道基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然而。

  道基被锁,灵力运转滞涩如蜗牛。

  血气虽旺,却缺乏有效的引导法门,只能笨拙地冲向识海。

  就在这危急关头。

  忽然!

  下丹田深处。

  那枚稳如磐石的道石之基,似乎感应到了灵台面临的致命威胁。

  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

  一缕气息,自道基最核心处悄然分离。

  如同苏醒的潜龙,开始沿着中脉,向上方升腾而起。

  从下丹田至中丹田,再至胸腔,过咽喉……

  这道气息的上升速度,相对于天香摩罗的疯狂蔓延而言,慢得令人心焦。

  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无可阻挡。

  终于。

  这缕道基本源气息,穿越重重阻碍,抵达了上丹田识海的边缘!

  此刻。

  陈阳的识海,已被天香摩罗衍生出的血色妖念侵蚀了小半,混乱与暴戾的低语越来越响。

  那缕气息,没有任何花哨,径直朝着侵入识海最深处,那朵血花在识海内的投影核心。

  也是最浓郁的妖念聚合体,撞了过去!

  轰——!!!

  无声的巨响,在陈阳的识海深处炸开!

  那缕气息轰然散开,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更细微的流光,将那一团核心妖念牢牢压制!

  侵入识海的血色妖念,发出无声的嗤嗤哀鸣。

  迅速溃散!

  而外部。

  陈阳眉心那朵妖艳的血色小花,猛然一颤!

  花瓣边缘。

  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下一刻。

  整朵血花,竟沿着那道缝隙,一分为二!

  仿佛有一柄厚重至极的刀,将它从中劈开!

  因为其根系深深扎根于陈阳的血肉,即便被分开,这两朵血花依旧保持着顽强的生机。

  并未立刻枯萎。

  但它们似乎对占据灵台中央失去了兴趣。

  或者说,被那道基之力排斥。

  两朵血花,顺着陈阳的面部轮廓,缓缓向下滑落。

  一左一右。

  最终,停留在了陈阳两侧的眼角之下,大约颧骨上方一寸的位置。

  它们在那里微微搏动。

  散发着属于天香摩罗的靡丽气息。

  与此同时。

  陈阳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肉身要同时承受五条黑龙锁链的镇压,千丈寒热池业力的冲刷。

  识海要经历妖念冲击。

  内外交攻,心力交瘁。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落入下方的池水中,晕开淡淡的红。

  “很好!就维持在眼角这两处!”

  锦安紧盯着那两朵分裂后定位的血花,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但更多的仍是惊疑:

  “只是……为什么是两朵?天香摩罗寄生显形,历来都是一朵!怎么会……分成两朵?!”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再次掐诀!

  这一次的法诀更加繁复古老,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灵力或血气。

  而是一种粉金色光雾。

  光雾随着他的指引,丝丝缕缕地渗入陈阳的胸膛,精准地没入中丹田……

  天香摩罗最初的扎根之处。

  随着这粉金色光雾的注入,陈阳顿时感觉到,体内那些天香摩罗脉络,活跃度开始明显下降。

  扩张的速度几乎停滞。

  血脉深处的躁动感,也随之迅速平复下来。

  “灭活法。”

  锦安一边持续施法,一边低声解释。

  额头上也渗出汗水,显然这对他此刻虚弱的身体也是不小的负担:

  “这是我天香教历代教主,耗费无数心血研究出的……手段!”

  “借助天香摩罗,强行打开第二道修行路,如同刀尖跳舞,凶险万分。”

  “关键在于,不能让这天香摩罗在体内始终保持活性与主导地位。”

  “它必须被灭活!”

  “天香摩罗,本质上,只是一个引子,一把钥匙。”

  “它的使命,就是在宿主体内强行构建出能够承载双修之道的肉身基础……”

  “即特殊的淬血脉络。”

  “一旦这个基础构建完成,它的使命就结束了。”

  “必须立刻将其灭活,使其转变为沉睡的根基。”

  “否则,它会不断释放妖念,试图同化宿主神魂,最终反客为主。”

  锦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方才你眉心花开,妖念冲击灵台,便是它试图同化你。”

  “万幸……你守住了,而且将它一分为二,削弱了其核心。”

  “如今正是灭活的最佳时机!”

  随着锦安法诀的完成,粉金色光雾彻底融入陈阳中丹田深处。

  陈阳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天香摩罗,仿佛被一层温暖而坚韧的薄膜包裹。

  其内部的活性,迅速沉寂下去。

  遍布全身的血色脉络,依旧存在。

  但它们不再主动扩张,而是安静地蛰伏在原有的经脉旁边。

  等待着被未来的妖修之力唤醒。

  陈阳近乎虚脱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躁动与剧痛退去,只留下深深的疲惫。

  锦安也停止了施法,重重地喘息了几声,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他索性又躺了回去,将脑袋重新枕在陈阳肩头,感受着下方热池业力蒸腾上来的暖意,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才那一系列施为,耗尽了他的力气。

  陈阳则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扫视自身。

  他看到,从中丹田开始,血色脉络如同大树的根系。

  已经蔓延至全身绝大部分区域。

  唯独剩下两处净土。

  下丹田区域。

  道石之基稳坐中央,将一切外来力量隔绝在外,寸步难进。

  上丹田识海。

  经过方才的激烈交锋,如今恢复平静。

  道基气息已然退回下丹田。

  分裂后的两朵血花,则乖巧地停留在眼角之下,不再试图侵入。

  陈阳看向自己水中的倒影。

  水波荡漾,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依旧是那张清俊的面容。

  但眼角之下,那两朵鲜艳欲滴的血色小花,如同最精致的刺青,又似天然生长的印记,为他平添了几分妖异靡丽。

  乃至……

  惑人的气质。

  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五官的轮廓在血花的映衬下,仿佛也柔和精致了些许。

  整个人的气质,都在朝着诱惑的花郎特质偏移。

  陈阳听着身旁锦安那沉重而疲惫的喘息声,思绪有些飘忽茫然。

  “小师叔,我……”

  锦安侧过头。

  看着陈阳眼角的血花,苍白虚弱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他轻声笑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恭喜你,小师侄。”

  “我天香教……时隔两百年,终于……又出了一位花郎。”

  “而且,是我亲手……栽培出来的花郎。”

  陈阳还是有些茫茫然。

  锁链的压制让他无法仔细感知,体内更深层次的变化。

  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内外的一些浅表改变。

  那套新生的淬血脉络寂静无声,仿佛只是装饰。

  眼角的血花传来微弱的脉动,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然而。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寂静时刻。

  青铜大殿门户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子气急败坏,却又带着几分狡辩意味的喊叫,穿透殿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找到顶替我位置的人了!你们不能再抓我了!放开!听见没有!你们双月皇朝要讲道理!”

  这声音……隐隐透出几分耳熟。

  陈阳和锦安同时一怔,侧耳倾听。

  下一刻。

  殿壁上无形的业力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四道身影,一前三后,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古朴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手中握着一根非木非石的拐杖。

  步履缓慢,却带着威严。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跟随着两名身穿判官袍服,面容模糊,气息冰冷的无名判官。

  而两名判官的中间。

  正被他们架着胳膊,一脸不情不愿,挣扎叫嚷的……

  不是别人……

  正是那位三年前溜出去透气的青木祖师!

  灰袍老者踏入殿内,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景象。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罕见地微微睁大了一丝。

  而被两名判官架进来的年轻祖师,此刻也终于停止了叫嚷。

  他的目光,顺着灰袍老者的视线,落在了池中央那躺成一排的三人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抬起手指,颤抖地指着被锁在池心,衣衫大解的陈阳。

  又指了指面色苍白,喘息不断的锦安。

  然后看向衣衫乱糟糟,一脸傻气望着天上的凤梧。

  声音因极度的不可思议而有些变调:

  “怎么从一个人变成三个了……”

  “不是……这……这寒热池无酒无肉……”

  “你们……你们还能玩酒池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