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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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沈红梅倔强地摇头,眼神却已有些迷离:

  “你……你想想,若是你独自在外,身上解毒丹用完了,又当如何?”

  “快……快去!”

  “这是……命令!”

  陈阳见她态度坚决,无奈之下,只能点头。

  他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废墟间。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拎着一只不断挣扎,眼中充满惊恐的低阶影狼回来了。

  还是一只母狼。

  沈红梅见到妖兽,眼中强打起一丝清明。

  她运转灵力,化作数道无形的绳索,瞬间将那母狼牢牢束缚住,使其无法动弹。

  那影狼感受到危险,发出凄厉的哀嚎,剧烈挣扎起来。

  接下来……

  便是极为骇人的一幕!

  只见沈红梅猛地俯身,一口咬在了那母狼的脖颈处!

  她并非撕扯皮肉,而是周身隐隐有煌灭剑气的锐芒一闪而逝。

  整个过程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沈红梅便松开了口,直起身子。

  陈阳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红梅。

  只见她唇角沾染着些许妖兽的血污,眼神却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脸上的红潮仍未褪去。

  “前辈,你这是……?”

  沈红梅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语气恢复了部分的冷静,解释道:

  “这是我在杀神道中,为了活命而习得的一种保命手段,推宫过血泄掉体内异毒,叫毒噬之法。”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喘:

  “当年我在杀神道得到煌灭剑种后,也曾中过奇毒,身边没有解毒丹,情急之下,便悟出了这法门。”

  “以煌灭剑气为引,强行将体内毒素逼至一处。”

  “然后如同毒蛇之蝰齿,连通目标妖兽的经脉气血,将毒素传导渡送过去。”

  她指了指地上那只似乎安静下来的母狼:

  “我早年也中过类似情蛊草,这般能引动情欲的邪毒,在没有解毒丹时,便是用这办法暂解危机。”

  “今日看来,这情蛊草的毒性……”

  “比我想象的还要霸道几分。”

  她说着。

  目光落在那只母狼身上。

  此刻。

  那母狼不再惊恐挣扎。

  反而发出一种奇怪的,带着某种渴求意味的低嚎声。

  身体也开始不安地扭动。

  陈阳看着那母狼的异状,面露疑惑。

  沈红梅淡淡道:

  “是情蛊草的毒性,随着我的推宫过血,有一部分渡入了它的妖丹与气血之中。”

  “我过去未亲身中过情蛊草之毒,但据典籍记载,和如今体验,以及这妖兽的反应来看。”

  “此毒确实……非同一般。”

  她顿了顿,强调道:

  “不过你需记住,使用这第二种办法,对象一定要选择没有开启灵智的低阶妖兽!”

  “为何?”

  陈阳追问。

  “妖兽本就血气旺盛,经脉强横。”

  “若其已开灵智,在毒素和本能的双重冲击下,极易狂性大发,甚至可能反噬施术者!”

  “一旦血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沈红梅解释完毕,缓缓站起身。

  她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方才的血腥气。

  她看向陈阳,目光复杂。

  带着一丝自嘲问道:

  “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二种解毒办法。是不是觉得……很血腥,很不堪?”

  陈阳轻轻皱起了眉头,坦诚道:

  “的确……颇为酷烈。”

  他难以想象,沈红梅当年在杀神道中,是经历了何等绝境,才会悟出并被迫使用如此手段。

  沈红梅神色黯淡了几分,低声道:

  “这便是杀神道,一个弱肉强食,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地方。”

  “无数没有背景依靠的普通修士进入其中,为了那一线机缘,往往会变得……”

  “不像自己。”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森然:

  “当然,我这第二种办法,在杀神道中,也算得上是较为阴邪的一种。”

  “为什么?”陈阳不解。

  “因为这推宫过血的毒噬之法,本质上是以他人气血为载体,转移自身毒素。”

  “妖兽气血旺盛,且灵智低下,是较好的选择。”

  “但……”

  沈红梅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但此法最为合适,效果也最好的载体,其实并非妖兽,而是……人。”

  她终究没有细说下去。

  但陈阳已然明悟,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想必在杀神道那等地方,用敌对修士来作为解毒工具,也并非不可能。

  就在这时。

  陈阳注意到,沈红梅那被情蛊草缠绕过的手腕上,依旧残留着一圈清晰的青色淤痕。

  并未因方才的毒噬之法而完全消散。

  “这……这是?”陈阳指着她的手腕问道。

  沈红梅低头看了看,眉头微蹙:

  “是那情蛊草的毒性残留。”

  “看来简单的一次推宫过血,无法将其彻底清除。”

  “此毒似乎能依附于气血深处,需要持续几次方能根除。”

  “这情蛊草在青木门生长了数百年,我虽是第一次亲身接触,只以为它和那些寻常勾起人情欲的邪毒类似。”

  “如今看来,其毒性还要更为顽固和霸道一些!”

  她说完。

  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陈阳的手腕。

  不等陈阳反应,她便低下头。

  在陈阳的手腕内侧,轻轻咬了一口。

  陈阳只觉手腕微微一痛。

  随即。

  一股奇异的热流仿佛顺着那小小的伤口,融入了自己的血脉之中,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丹田之下……

  仿佛有一团火焰被瞬间点燃。

  灼热之感升腾而起!

  “光说无益,你也亲自体会一下这毒性,以及解毒的过程。”

  沈红梅抬起头,看着陈阳瞬间变得有些潮红的脸色,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她的眼神也再次迷离起来:

  “现在,你也中了这情蛊草之毒,虽然量远少于我,但感觉是相通的。”

  说着。

  她身形一闪。

  再次抓来一头影狼,丢在陈阳面前。

  “运转你体内的煌灭剑种……”

  沈红梅指导道:

  “就像我当初为你种下剑种时引导你那般,将血脉中那躁动不安的异样热毒,强行汇聚起来。”

  “然后……张口。”

  “将其渡入这妖兽体内,泄出毒素!”

  陈阳强忍着体内那股陌生的燥热与冲动,依言照做。

  他催动丹田内的煌灭剑种,一丝锐利而灼热的气息被引导出来,裹挟着那情蛊草的毒性,汇聚向喉间。

  下一刻。

  他仿效沈红梅之前的动作,俯身张口,对着那影狼的脖颈处……

  过程很快完成。

  陈阳直起身。

  感觉体内的燥热似乎消退了一些。

  但并未完全平复。

  沈红梅看着完成毒噬的陈阳,说道:

  “这便是解毒第二法……”

  “毒噬之法!”

  “至于第三个法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

  身边便传来了那两只影狼一高一低,相互应和般的怪异嚎叫声。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方才那两只,分别被沈红梅和陈阳毒噬过的影狼,此刻竟纠缠在了一起。

  正在行那繁衍之事……

  沈红梅轻轻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冷厉。

  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指尖剑气隐现。

  陈阳愣了一下,问道:

  “前辈,你要做什么?”

  沈红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我一般,借助妖兽推宫过血之后,为防万一,都是要直接将其灭杀,以绝后患。”

  陈阳看着那两只遵循着本能行事的妖兽。

  他过去妖兽杀了很多,这一次却心中生出些许不忍……

  于是,劝阻道:

  “算了吧,前辈。”

  “它们也是受毒素影响,身不由己。”

  “我们换个清静地方便是了,这里……确实有些吵闹。”

  沈红梅看了陈阳一眼。

  见他眼中并无杀意,便缓缓放下了手。

  两人于是御空而起,飞到了另一处更为僻静的山崖上。

  落地后。

  陈阳回想起沈红梅未说完的话,继续追问道:

  “前辈,那第三种解毒方法,究竟是如何?”

  沈红梅似乎被体内残余的毒性干扰,反应慢了半拍。

  嗯嗯了几声,才恍然道:

  “刚才说的第三法,便是……顺其自然!”

  “有些奇毒,其毒性机理特殊,强行压制或转移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需根据毒性本身的性质来应对,不要逆反其道。”

  “比如这情蛊草……”

  她的话语再次停顿。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阳。

  忽然。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转过头。

  直勾勾地看向陈阳。

  那双迷离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两团火焰。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沙哑与诱惑,轻声问道:

  “这个解毒方法……我也可以为你……演示一下。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她的话语让山崖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陈阳,你……愿意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

  沈红梅的脸颊彻底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一直蔓延到耳根与脖颈。

  陈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题,问得怔在原地。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沈红梅仿佛怕他拒绝,又连忙补充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

  “你体内……”

  “应该也有那情蛊草的毒性在作祟吧?”

  “我能感觉到……它正在影响你。”

  “如果……”

  “如果你想要彻底解毒,就得快些决定。”

  “如果拖延下去,我怕毒素积攒在体内过久,会对根基……”

  “不太好。”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却掩饰不住那话语底下,深藏的期待与羞涩。

  陈阳闻言。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果然也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淤痕。

  只是比起沈红梅手腕上那清晰可见的痕迹,要浅淡许多。

  毕竟他体内的毒素,只是通过沈红梅间接沾染的。

  见到陈阳沉默犹豫,沈红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尴尬,音调都变了些许:

  “你……你如果不愿意,就……就自己服用那解毒丹吧。”

  “然后……我再去寻些妖兽……”

  “用煌灭剑气,毒噬之法,自行推宫过血便是……”

  说完。

  她便直勾勾地看向陈阳,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那眼神中……

  既有期盼。

  也有着一丝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陈阳见状,目光缓缓移向手中紧握的那个玉瓶。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

  在沈红梅紧张的注视下。

  他拔开瓶塞。

  倒出了一枚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褐色丹药。

  他没有看沈红梅。

  而是仰头。

  将那枚解毒丹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

  一股清凉的气息迅速化开,流转全身。

  手腕上那圈淡淡的青色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终几乎看不见了。

  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之感,也如同被冰水浇灭,迅速平复下来。

  陈阳的气息,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沈红梅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眼中那抹期待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被浓重的失落所取代。

  她微微垂下眼帘。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与酸楚:

  “陈阳……原来你……不愿与我……”

  然而。

  她的话还未说完。

  却见陈阳缓缓地将那玉瓶的塞子,重新塞好。

  然后。

  郑重其事地将整个玉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沈红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前辈。”

  “我服用解毒丹,并非不愿。”

  “我只是……不想要被这情蛊草的毒性所左右。”

  他的目光炽热而真诚,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完全传递过去:

  “如果是前辈愿意……”

  “无论是因为需要解除这情蛊草之毒而选择我……”

  “还是想要……”

  “我陈阳,我都愿意!”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沈红梅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

  眼中的失落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一步上前。

  陈阳还未反应过来。

  便感觉身子一轻。

  竟是被沈红梅拦腰抱起!

  “好!好!好!”

  沈红梅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她将陈阳稳稳托在怀中。

  陈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脖颈,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感觉好像反过来了啊……”

  可当他抬头。

  看到沈红梅那近在咫尺的娇颜。

  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眼波流转,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春意与渴望。

  他忽然觉得……

  方才被解毒丹压下的那股燥热,竟如同野火遇风,再次从丹田深处悄然窜起。

  烧得他喉咙有些发干。

  ……

  沈红梅将自己滚烫的心口,贴住陈阳的脸颊,用带着颤音却又无比清晰的嗓音说道:

  “去……去我的洞府!我们……慢慢解毒。”

  话音未落。

  她已化作一道流光,抱着陈阳向着灵剑峰方向。

  疾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