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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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大师,晚辈还有一个疑问,不知……这多叶草,究竟最多能生出多少叶片?”

  这一问,让梁海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

  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陈阳,并未直接回答。

  而是也取出了一枚多叶草种子。

  只见他指尖微动。

  甚至不见如何运转灵力。

  那枚种子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开始发芽,抽叶!

  陈阳只觉得眼前一花。

  待他定睛看去时。

  那株多叶草已然生长完毕。

  枝叶繁茂,翠绿欲滴。

  他凝神细数那层层叠叠的叶片,一眼望去,竟难以瞬间数清,粗略估计,竟有百叶之多!

  “这多叶草,叶片数量的极限老夫亦不知晓,此物本就是用于试炼的寻常草种。”

  梁海的声音将陈阳从震惊中拉回:

  “不过,老夫随手为之,可令其生百叶。”

  百叶!

  陈阳心中巨震。

  梁海继续道,目光深邃地看着陈阳:

  “我原本是想让你在我药园之中,受灵气滋养,亲土地生机,磨砺个五十年,或许能有望将多叶草催化至五十叶之境。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

  话未说尽。

  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顿了顿,又道:

  “罢了,既然你选择了另一条路,我便赠你一些种子,你平日可自行练习催化,也算是一种修行。”

  说着。

  他袖袍一挥。

  数十粒灰褐色的多叶草种子便悬浮着飞向陈阳。

  “不过……”

  “你需知晓,若无药园那般得天独厚的环境,无日夜感知大地生机的条件。”

  “单凭你自身摸索,恐怕即便再过五十年,也难让这多叶草的叶片数量超过三十之数。”

  陈阳接过种子。

  看着手中那株十七叶的多叶草,心中疑惑更甚。

  自己初次尝试便能催生出十七叶,起点不可谓不高。

  为何梁大师却对他自行修行如此不看好?

  “催化草木,并非仅靠天赋与功法。”

  梁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提点道:

  “更需要的是与草木共生,与大地共鸣。”

  “药园,便是最能提供此种环境的地方。”

  “你若独自修行,可能做到日夜不离土地,时刻感知那微弱的生机流转吗?”

  说完。

  梁海不再多言。

  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

  赫连洪见状,连忙对陈阳道:

  “我去送送梁大师!”

  说罢也急忙追了上去。

  陈阳心中明白,赫连洪前辈重伤未愈,境界跌落。

  此番殷勤相送……

  恐怕也是存了希望,能从梁海大师那里,求得调理丹药的心思。

  随着最后一位东土大宗的前辈离去,广场上剩余的青木门弟子们也渐渐带着复杂的心情散去。

  陈阳注意到……

  那崔杰正一瘸一拐地,背影萧索地向着宗门废墟外走去。

  很快便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

  陈阳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手中,这枚沉甸甸的天地宗试炼令牌上。

  “我……莫非真的选错了?”

  他摩挲着冰凉的令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难道炼丹之道,真的需要耗费百年光阴来打下根基吗?

  这条自行闯荡的试炼之路,又会是何等光景?

  ……

  与此同时。

  崔杰拖着那条微瘸的腿,很快便来到了青木门外围区域。

  回首见四下无人。

  他便御起飞行术,摇摇晃晃地飞了片刻,落在了一处颇为气派的府邸门前。

  府门匾额上,写着两个鎏金大字——李府!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干净整洁的庭院中。

  院内。

  赫然坐着几人,正是丹霞峰峰主朱大友,以及他的几位心腹弟子!

  而李万田,李宝德舅甥二人,也陪坐在侧。

  “师尊,诸位师兄,我回来了。”崔杰躬身行礼道。

  李万田连忙问道:“崔师兄,青木门如今情况如何?那些东土大宗的人可都离去了?”

  崔杰便将今日青木门发生之事,尤其是东土大宗前来选拔弟子,以及陈阳被梁海大师赠予令牌等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

  院内众人听闻。

  尤其是得知云裳宗,天地宗,凌霄宗都给出了入门机会。

  脸上无不露出羡慕乃至嫉妒的神色。

  “早知如此,我们当时就该留在宗门啊!”

  “就是!”

  “万一我们几人,也被哪位大宗前辈看上了呢?”

  几名弟子忍不住懊悔地低声议论起来。

  “放肆!”

  朱大友猛地一拍桌子。

  厉声喝道。

  牵动得他脑袋又是一阵针扎似的剧痛。

  这是之前被妖王黄吉搜魂留下的后遗症,时常折磨着他:

  “老夫已决定带领尔等投入菩提教门下,岂可三心二意!”

  原来。

  青木门遭劫那日。

  朱大友恰巧因下山会见菩提教使者而离开了宗门,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之后。

  他便带着几名亲信弟子辗转寻到了李府落脚。

  只是,他们并未见到那位菩提教的吴老。

  只遇到了李万田和李宝德舅甥二人。

  据他们所说,吴老之前离去后,便一直未曾返回。

  “朱长老,您看……我们是否要寻个时机,回去青木门主持大局?”

  一名弟子试探着问道。

  朱大友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回去?”

  “回去做什么?”

  “如今搬山宗的修士正在抽取青木门灵脉,那里已是一片死地!”

  “我等既已决定投入菩提教,便当一心一意!”

  “至于青木门……哼!”

  李万田却面带忧色地说道:

  “可是……朱长老,那吴老一直未曾回来,我们这……”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庭院中央摆放着的那尊炼丹炉。

  此炉造型古朴,却通体散发着一种阴森邪异的气息。

  炉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正是来自西洲菩提教吴老手中的那尊……

  十足噬魂炉!

  此炉已被从偏院移到了这主院之中。

  虽外表看似平静,但无人敢轻易靠近。

  更不敢打开炉盖。

  只因他们都曾探查过,炉内并非冰冷,而是依旧有暗火在燃烧!

  此刻,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众人也能感受到那丹炉隐隐散发出的热力与令人心悸的煞气。

  炉壁某些地方,甚至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仿佛内里正在煅烧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朱大友强忍着头痛,沉声道:

  “此乃高明的炼丹手段,炉火内蕴,非我等所能揣度。”

  “想必是丹药未成,或是某种炼制过程尚未结束,炉火自然不曾熄灭。”

  “在吴老返回之前,绝不可妄动此炉!”

  李万田等人闻言,也只能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

  朱大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继续道:

  “放心,吴老定然会回来的。”

  “老夫与此人接触过,乃是菩提教中的高人,一身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

  “我们只需耐心在此等待便是。”

  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惨状,朱大友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悲愤与怨毒。

  这一切……

  都被他归咎于一人:

  “都怪欧阳华那个妖人!”

  “若不是他引来这泼天大祸,老夫何至于此!”

  “何至于宗门被毁,流落至此!”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

  一旁的弟子们听到他如此咒骂前掌门,神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毕竟曾是青木门弟子,听到这般言论,心中颇不是滋味。

  更何况……

  朱大友与欧阳华不和,在门内早已不是秘密。

  “你们这般看着老夫作甚?!”

  朱大友察觉到弟子们的异样目光,怒火更炽:

  “你们根本不知晓,那西洲妖人是何等卑劣恶心的东西!”

  “欧阳华此人,心思深沉,算计至极!”

  “当年,就是他,暗中作梗,抢走了本该属于老夫的金阳妖龙内丹,断送了老夫结丹的最大希望!”

  众弟子闻言,皆不敢接话。

  关于当年那场妖兽动乱以及金阳妖龙内丹的归属,他们也有所耳闻。

  但其中具体纠葛,却非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所能知晓。

  只隐约听说……

  当年朱大友长老率众围捕一头七阶的金阳妖龙,眼看就要得手,那妖龙却不知何故突然狂暴,挣脱了数位筑基长老联手布下的阵法。

  待众人再次寻到其踪迹时。

  妖龙已然毙命。

  而其最珍贵的妖丹却不翼而飞。

  那枚妖丹,本是朱大友等待多年,用以冲击结丹境的关键宝物。

  朱大友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压了百余年的怨气一次性倾泻出来:

  “自那以后,我与他便势同水火!”

  “彼此算计,无所不用其极!”

  “我想脱离青木门这潭死水,另寻出路。”

  “他却千方百计阻挠,将我困在此地!”

  “后来老夫屡次尝试结丹,却皆以失败告终!”

  “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准备万全,为何总是功亏一篑!”

  “直到前几日,我听闻了欧阳华的真实身份,才终于恍然大悟啊!”

  朱大友说到此处,竟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那欧阳华是西洲妖人!”

  “他体内不仅有修士金丹,更有一颗妖丹!”

  “当年,他假惺惺地拿出一颗七阶青鳞海螭的内丹给我,作为金阳妖龙内丹的补偿……”

  “可谁能想到,此人竟如此歹毒!”

  “他定然在那海螭内丹中做了手脚,留下了难以察觉的妖气印记!”

  “正是这缕妖气,潜藏在我体内,侵蚀我的金丹根基,才导致我一次又一次结丹失败!”

  “欧阳华……你这个老匹夫!”

  “你毁我道途!!”

  他状若癫狂,涕泪横流。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皆是噤若寒蝉。

  朱大友因结丹屡屡失败而性情大变。

  近年来愈发偏执易怒。

  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例如崔杰那条微瘸的腿……

  便是在某次朱大友结丹失败后,因几句无心之语触怒了他。

  被其盛怒之下出手碎掉。

  虽然后来赐下了丹药接续,但终究落下了残疾。

  此刻……

  谁还敢去触他的霉头?

  于是。

  几名弟子只能顺着他的话音,纷纷出言附和,咒骂起欧阳华来:

  “西洲妖人,罪该万死!”

  “祸害宗门,毁我青木门数百年基业!”

  “真是宗门之耻!”

  朱大友听着弟子们的咒骂,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情绪稍稍平复。

  但旋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喃喃道:

  “我早该知晓的……我与他,乃是天生不和啊!”

  众弟子一听,皆是一愣:

  “天生不和?”

  朱大友却摇了摇头,陷入回忆之中,脸上浮现出追悔莫及的神色:

  “你们不懂……那便是当年我与他初次见面之时。”

  “我刚报上姓名,说了一句欧阳道友,老夫姓朱……”

  “这名字还未说完!”

  “便见到他眉头瞬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

  “难以言喻的厌弃之色!”

  朱大友叹息一声,那段不愉快的初遇……

  显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极深的芥蒂!

  过了一会儿。

  朱大友剧烈的头疼终于慢慢缓解。

  脸上的悲愤与泪水也渐渐收敛。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平复了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阴鸷冷静。

  他转向崔杰,确认道:

  “按照你方才所说,宋佳玉已被云裳宗带走。”

  “那沈红梅……”

  “还要过些时日,待那秦秋霞修补结界返回后,才会离开青木门,前往凌霄宗?”

  崔杰连忙点头:

  “是,师尊。那凌霄宗女剑主是这般说的。”

  朱大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万分冰冷,充满算计的笑容:

  “很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再耐心等上几日。”

  “待到那沈红梅也离开之后,老夫便亲自返回青木门!”

  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杀了欧阳华那个老匹夫唯一的亲传弟子……陈阳!”

  这杀意,既是为了宣泄心中积压百余年的恶气。

  更是因为……

  他始终记得,陈阳手中,还有那件来自天地宗的宝物。

  天养瓶!

  以及瓶中所藏的,那枚被欧阳华蕴养了超过百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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