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教坊

　　石漱钰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正中搭着一座不大的台子，台上几名女子正在演奏乐曲。

　　台下散落着几十张桌椅，大半都坐了人，有富商，有身着青衫的文士，也有几个穿着甲胄的军官。小二端着酒菜穿梭其间，一派热闹景象。

　　石漱钰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小二殷勤地跑过来，堆着笑脸问道：“这位公子，要点什么？”

　　“来一壶最便宜的酒吧。”石漱钰淡淡道。

　　小二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性的笑容：“好嘞，公子稍等，马上就来。”

　　不多时，一壶劣质的黄酒便端了上来。石漱钰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这酒又酸又涩，口感极差，跟她宫中的御酒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放下酒杯，目光在厅中扫视了一圈。

　　台上一名女子正在吹箫，箫声婉转悠扬，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另一名女子在弹琵琶，指法娴熟，曲调流畅。还有一名女子在弹瑟，琴声淙淙，如流水般清澈。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表演了。

　　石漱钰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些失望。这个时代的青楼，果然还处于比较原始的阶段。虽然有音乐表演，但形式单一，基本上就是找个地方听音乐。

　　不像宋朝的勾栏瓦舍，有杂剧、滑稽戏、说书等数十种文娱表演，丰富多彩。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那难喝的黄酒，心中暗暗想着：

　　如果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在汴梁开办一个类似于勾栏瓦舍的娱乐场所，既能丰富百姓的文化生活，又能给朝廷增加一笔收入。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她连南征的军费都凑不齐，哪有闲钱去搞这些。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女子从她桌旁经过，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女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丽，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纱裙，手中拿着一把团扇。

　　她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石漱钰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她继续往前走，但心中已经确定了八九分，这个穿着男装的公子，分明是个女子。

　　她看人的眼光很准。这位公子虽然穿着男装，但脸蛋清丽，皮肤白皙细腻，喉间平滑，没有男子的喉结突起。

　　而且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酒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清雅的、类似于兰花的香气。这种香气，绝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

　　她心中好奇：一个富贵人家的女子，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来逛青楼？是来寻人？还是单纯的好奇？

　　但她没有多管闲事，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便继续走开了。

　　石漱钰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她独自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着那壶劣质的黄酒，听着台上的音乐，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世界。那里有高楼大厦，有汽车飞机，有手机电脑，有各种各样的娱乐方式。

　　而在这个时代，最好的娱乐也不过是听听音乐、看看歌舞。物质生活的匮乏和精神生活的单调，有时候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

　　她喝完最后一杯酒，放下几个铜板作为酒钱，站起身来，悄悄地离开了教坊。

　　夜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向皇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