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战人神

　　拉鲁瞳孔骤缩，紧接着抬起手，『堙灭波』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但这一次，人神没有给他机会。

　　白光一闪，拉鲁的视线开始旋转。

　　他的头飞在半空中，看见下方那具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脖子断面光滑平整，血甚至还没来得及喷出来。

　　——被斩首了。

　　可意识没有消失，这比死亡更可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还在运转，能感觉到疼痛，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前所未有。

　　接着，脖子上的伤口开始发痒，肌肉重生，脑袋重新长了回来，拉鲁变成了两个视角。

　　拉鲁猛的咳嗽了几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天旋地转。

　　“你……”他低头看向上方的人神。

　　“你知道吗，”人神捡起拉鲁的另一颗头：“我原本吸收她，是为了让你们变得畏手畏脚，不敢随意出手的。”

　　另一只手指插入胸膛，收拢，捏住了他的心脏。

　　“没想到现在却成为了我的麻烦。”

　　拉鲁的意识断了。

　　然后又被接上了。

　　人神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歪了歪头，面露不爽：“啧。”

　　“原来如……”

　　拉鲁躺在地上，看着白色的虚无天花板，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人神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你……杀不死我。”

　　拉鲁的声音像风干的纸，一碰就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人神沉默着。

　　拉鲁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并非开心的笑容，因为他已经被杀死太多次，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吸收那个女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把空洞的眼睛对准人神。

　　“你无法杀死我。”

　　“……”

　　人神的表情从阴沉变成狰狞，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无法杀死你？”人神重复了这句话：“无法杀死你？”

　　他猛的伸出手，贯穿了拉鲁的胸口，捏碎了心脏。

　　拉鲁抽搐了一下，然后愈合。

　　“那这个呢？”

　　脑袋被捏爆，愈合。

　　“这个？”

　　身体被撕成两半，愈合。

　　“这个这个这个！！！”

　　人神开始失去理智，他不再满足于杀死，而是折磨。

　　他把拉鲁的嘴撕了，然后是眼睛，手指，四肢，拉鲁的身体被拆解成它能够想象到的所有形态，每一种都足以让他痛到发疯。

　　但每一次，被撕碎的部分都会重新愈合，骨头会重新接上，血管会重新连通，意识会重新被塞回这具完整的躯壳里。

　　如此循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

　　……

　　拉鲁已经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

　　一百次？两百次？怕是上万次！

　　起初他还在数，还在嘲讽，还会在每一次复活的间隙对人神露出挑衅的笑容。

　　他喊着人神的名字，嘲讽他连一个寄宿在体内的女孩都压制不住，嘲笑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有多难看。

　　人神的表情从从容，到冰冷，到扭曲，到暴怒。

　　然后拉鲁开始尖叫。

　　再后来他连尖叫都不叫了。

　　……

　　不知不觉，无之世界变成了血腥世界，堆满了无数具拉鲁的尸体，头颅，肢体。。。

　　拉鲁跪在地上，眼睛睁着，瞳孔却没有任何焦距，他不再说话，不再嘲讽，不再试图逃跑。

　　人神的手指插进他的眼眶时，他的身体会痉挛，会本能的抽搐，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了。

　　人神蹲下来，歪着头看了他很久。

　　“……真没意思。”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

　　“不过算了，反正也不能让你死了，你死了反而麻烦。”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得想个办法……把你放在一个不会碍事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

　　“对了，梦。”

　　人神伸出手，握住拉鲁的额头。

　　“我会给你一个非常非常美好的美梦，你会活在你最想活的时间里，有你最想见的人，做你最想做的事，你不会记得我，不会记得这个鬼地方，不会记得任何痛苦。”

　　“你会在那个梦里……永远，永远的活下去。”

　　掌心的亮光逐渐侵入拉鲁的额头。

　　“这样一来，你就不会来打扰我的布局了，而我也……”人神轻声说：“不用再杀你了。”

　　拉鲁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绝对的平静。

　　人神收回手，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地上的拉鲁。

　　“好好睡吧。”

　　他转过身，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而拉鲁，将会在梦中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