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茶楼
半夏掏出几枚铜板,让四海茶楼小伙计跑腿去喊秦三和张书香,自己就坐在包间发呆。
这就是刘绍鸿信中提到的那个霍老板吗?他要来成都?是例行巡查还是成都有什么他不得不来的理由?会跟守拙园有关吗?
他又想起了刘绍鸿提到的先祖陈浩然曾在霍家酱园做工三年的事情,莫非,跟祖上的渊源有关?
正想着呢,张树香和秦三前后脚地就到了。
一进门,还没坐稳,张树香张口就问:“怎么又是临时通知,可有什么急事?”
半夏看看秦三,他也是一脸关切的表情。
就把沈明远刚刚说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张树香瞪大眼睛:“妈呀,十万大洋,我要是有十万大洋,做梦都得笑死!有这十万大洋,完全可以混吃等死了。还给三成股份,还能拿分红,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用再辛辛苦苦制酱了。为什么不要?”
半夏没回答,只问她:“如果他找的是你,你答应吗?”
张树香没带犹豫地:“不要!”
“为何?”
“因为鹤润堂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干什么好事,他老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刚才不是很羡慕吗?”
张树香吃吃地笑了:”我那不是羡慕眼馋一下,过把嘴瘾嘛。“
三人都笑了。
半夏看着二人,面色郑重地说:
”菌种是我们酱园行的命根子,肯定不能控制在别人手中。
并且霍家合资的条件是所有股东必须签署竞业禁止协议,签约后,任何股东不得另开酱园,不得收徒。这意味着一旦签约,就完全失去了掌控权、独立性和传承。“
张树香连连点头:“嗯嗯,还是你分析得对,就是这个理!”
见二人均认同自己的看法,半夏又分享了下自己从刘绍鸿处得来的消息:
“我还听人说,鹤润堂已经在汉口、宜昌用同样手段拿下了多家老字号酱园,要么收购,要么合资,最终都是沦为鹤润堂的贴牌工厂。”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三这时开了口:
“那霍老板不是下月要来成都么?我们该如何应对?”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主要是不了解霍老板这人,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招,静观其变吧。
对我们自己而言,我认为,当务之急,趁现在鹤润堂没有新动作,加上局势比较平稳,赶紧制酱。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没发现街上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吗?后边很可能太平日子要到头了,我们得手里有积蓄,这样遇到事情,才能以不变应万变,保护酱园和家人。”
秦三连连点头:“对啊,我前阵子还遇到个东北过来的难民,他们那边叫一个惨,天天活在日本人统治之下,连大米都吃不上,还被抓去干重活,要多惨有多惨。”
半夏的脸色也肃穆了许多:“所以我们要赶紧开足马力生产,然后回笼资金,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另外,等’三合‘研发出来,菌种要一分为三,一家一份,分开保存,互为备份,这样才能安心啊。”
“对对对,要是没备份,这回守拙园的菌种就完了,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张书香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