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雕像

　　弹丸精准命中承重柱中段的节理面。

　　八百吨重的花岗岩雕像在失去关键承重支撑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裂纹从第三根承重柱向上蔓延，穿过龙身，穿过龙翼，整座雕像的重心在一瞬间内发生不可逆的偏移。

　　然后……倒了。

　　二十米高、八百吨重的龙形雕像，以一种教科书般完美的倾倒轨迹，朝着正东方向砸下去。

　　正东方向，狂化装置所在的位置。

　　灰衣男人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落下来，瞳孔里只剩下花岗岩龙头越来越近的轮廓。

　　他转身就跑。

　　但花岗岩不跟人讲道理。

　　“轰——”

　　整个十字路口被尘土覆盖，地面震动传到越野车底盘，光在座位上颠了一下。

　　波加曼抱住光的胳膊，蓝色小脸埋进袖子里。

　　尘土散去。

　　龙形雕像趴在广场上，将狂化装置连同周围的等离子队残党阵地彻底压成了一张饼。

　　三根紫色天线从碎石缝里歪歪扭扭地伸出来，闪了两下，灭了。

　　狂化信号断了。

　　五条赤面龙的红色瞳孔同时熄灭，恢复为正常的黄色眼瞳。

　　它们迷茫地晃了晃脑袋，像宿醉醒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儿的。

　　安佑摇上车窗，踩油门。

　　越野车从倒塌雕像旁边绕过去，轮胎碾过碎石，安佑的视线始终盯着终端上N的定位。

　　“安佑。”光的声音有点飘。

　　“你刚才……用那个雕像砸的？”

　　“只要打断关键承重柱的节理面，自身重力就会完成剩下的工作。”

　　“我没有砸它，是重力砸的，我只是帮重力找了条路。”

　　光张了张嘴，决定不再追问。

　　越野车驶过半个街区，安佑的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身影。

　　一个四五十多岁的男人，留着两撇浓密的白胡，穿着龙系道馆馆主的制服外套，脸色铁青地冲向那座变成废墟的雕像。

　　双龙市道馆馆主，夏卡。

　　安佑在后视镜里看到夏卡跑到雕像残骸前，先是愣住，然后蹲了下去。

　　那团覆盖嘴巴的胡子貌似在颤抖。

　　那座雕像是双龙市建城三百年的纪念物，也是夏卡每天早起锻炼时面对的精神图腾。

　　安佑默默摇上车窗，越野车拐入下一个路口，驶向双龙市机场方向。

　　终端震动，大吾的消息。

　　【大吾：刚刚双龙市道馆馆主夏卡向联盟发了紧急报告，说有人炸了他们的市级文保单位。】

　　安佑单手回复。

　　【安佑：那雕像底座承重设计有缺陷，四根柱子里有一根节理面方向完全暴露在外，抗拉强度不达标。】

　　【安佑：严格来说是建筑质量问题，我只是做了个应力测试。】

　　【大吾：……】

　　【大吾：修复费用？】

　　【安佑：问等离子队要，他们的狂化装置在底下压着呢，按照联盟反恐条例第七章第三节，恐怖袭击造成的附带损失由犯罪组织承担。】

　　大吾的头像灰了三十秒，然后弹出一条消息。

　　【大吾：你什么时候把联盟条例背得比我还熟的。】

　　安佑没回，越野车加速驶入通往机场的高架。

　　终端上N的定位点正在机场出口移动。

　　同时，另外十六个红色光点——等离子队残党的信号源——正从三个方向朝机场出口合围。

　　安佑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光，帮我拨N的电话。”

　　光按下通讯键，铃声响了两声，接通。

　　“安佑先生——”N的声音传来，平静但带着一丝异样。

　　安佑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念得清楚。

　　“出机场大厅后左转，走停车场B区，第三排第七个车位，我九十秒后到。”

　　“别往其他方向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后面……有人在跟着我。”N的声音更轻了。

　　安佑把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高架上蹿出一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