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斩草要除根

“对，现在。”安佑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双手在终端上敲数据。

　　“带上捷克罗姆的暗之石，坐最早一班飞机，费用走公账。”

　　“可是安佑先生，我明天还有新员工培训——”

　　“培训内容是什么？”

　　“……企业文化和安全生产。”

　　安佑嗤了一声。

　　“你马上要面对一条活了几万年的初始龙，这比任何安全生产培训都有教育意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一个小时后到机场。”N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平静，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安佑挂断电话，把终端揣回口袋。

　　冰广场上的温度在回升，酋雷姆卸掉了所有形态加持。

　　灰白色的身躯蹲在广场边缘，活像一条被剪了电线的巨型壁虎。

　　凯路迪欧觉醒形态的长角还在发光，它绕着三位师傅转圈，嘴里叭叭个不停地复述安佑教它的物理公式。

　　三只圣剑士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麻木，最后统一定格在“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安佑没理这群叙旧的，他大步走向酋雷姆。

　　军靴踩在半融化的冰面上，溅起细碎水花。

　　酋雷姆的黄色竖瞳懒洋洋地转过来，看着这个朝自己走来的人类，精神波动里透着一股“你还有事？”的不耐。

　　安佑在酋雷姆面前站定，从越野车后备箱拽出一卷东西。

　　纸质打印件，展开后足有三米长，密密麻麻的数字从头铺到尾，末端拖在冰水里。

　　酋雷姆低头看了一眼那卷纸，竖瞳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

　　“账单。”安佑推了推眼镜，开始逐条念。

　　“第一项，凯路迪欧基因修复费，它不收，我是它师傅师傅，代收一下。”

　　“你的冰冻光束导致它断角处产生不可逆的细胞凋亡，后续需要注射三个疗程的修复剂，每疗程报价一千二百万。”

　　酋雷姆的尾巴抽了一下。

　　“第二项，场地战损费。”

　　“你的冰封伏特把巨人洞窟外围三十七平方公里的地表冻穿了，破坏了当地十二种珍稀冰系宝可梦的栖息地表层，生态修复预估——”

　　安佑手指在账单上划了一行。

　　“四亿三千万。”

　　酋雷姆的竖瞳开始往两边扩。

　　“第三项，心理咨询费。”安佑面无表情。

　　“我用热力学第二定律替你和莱希拉姆做了一次跨时空情感调解，解决了你们几千年来'真实与虚无谁更牛逼'的哲学分歧。”

　　→按照丰缘地区心理咨询师特级资质的收费标准，每小时八万，全程算下来——”

　　“你这是敲诈。”酋雷姆打断他。

　　“我这是劳务清算。”安佑把账单往上卷了卷，露出最底下的总额。

　　十位数。

　　酋雷姆盯着那串零看了五秒，精神波动里的情绪从不耐变成了一种“我活了几万年第一次被人拿着账单堵门”的荒诞。

　　“我是龙。”酋雷姆的语气很平。

　　“我没有钱。”

　　“我知道你没有钱。”安佑收起账单，语气跟着转。

　　“所以我接受实物抵偿。”

　　他指了指酋雷姆的胸口。

　　“你体内的极寒核心在刚才的战斗中剥落了一块不融冰结晶体，能量纯度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足够抵扣全部费用。”

　　酋雷姆的黄色竖瞳眯成了一条缝。

　　这人类连它身上掉了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它沉默了十秒，然后张嘴，从喉咙深处呕出一块拳头大的冰蓝色结晶。

　　结晶落在冰面上，周围三米范围内的空气瞬间凝华成霜，温度骤降二十度。

　　安佑二话不说掏出隔热手套接住，塞进特制保温箱。

　　“成交。”

　　酋雷姆看着安佑利索地收走结晶的动作，精神波动里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半是“这人类胆子真大”，一半是“下次绝对不让它靠近十米以内”。

　　“我要休眠了。”酋雷姆站起身，灰白色巨躯转向洞窟深处。

　　“等那个理想之龙的孩子来了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