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庭院岛

　　扫晴落地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追着安佑擦灰，而是蹲在石板旁边，用尾巴尖戳了戳石板表面——然后打了个喷嚏。

　　石板上有灰，也许还是两千年前的灰。

　　安佑把石板翻过来，背面朝上。

　　“准确地说，是被追杀之前，在迷幻森林矿坑里挖到的。”

　　光没说话，她盯着安佑，盯了三秒，然后伸手把他外套拉链拉开。

　　“光？”

　　“先洗澡。”光把外套从他肩上扒下来，动作熟练得跟做了八百遍似的。

　　“下水道的味道，你身上现在有下水道的味道，扫晴已经快疯了。”

　　扫晴蹲在鞋柜上，尾巴疯狂擦鞋柜表面，擦得木纹都快反光了，它确实快疯了。

　　安佑去洗澡，热水器点火的瞬间，背包里的双龙石板贴着他换下来的外套，龙眼位置红色那颗矿石闪过一道暗光。

　　二十分钟后，安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黑短袖。

　　光已经把双龙石板放在茶几上，波克基斯飘在石板正上方用魔法闪耀打光。

　　铁墩被叫醒蹲在茶几旁边当镇纸，扫晴戴着光临时缝的迷你口罩，防灰，然后用尾巴仔细清理石板表面的浮尘。

　　安佑在茶几前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式分析仪，巴掌大的探针贴在石板背面楔形铭文上。

　　终端屏幕跳出一组数据——矿化年代测定、能量残留频谱、铭文笔画力反馈重建。

　　“这行铭文不是合众古文字，也不是关都神代文字。”

　　“就是石头？”

　　“就是石头，但石头不是重点，重点是笔画结构。”安佑把铭文的三维重建图投影到茶几上。

　　铭文的每一笔都被拆解成力反馈曲线，这些数据本身没有意义，直到安佑把双龙图腾的正面也做了同样的力反馈拆解。

　　图腾的雕刻手法和铭文完全一致，正面图腾和背面铭文是同一个人刻的，同一把刀，同一只手，同一段连续时间。

　　“但背面铭文是古代文字，正面图腾是图案。”光趴在茶几对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为什么要把它们刻在同一块石板上？”

　　“因为图腾不是装饰。”安佑把终端画面切到能量频谱分析。

　　正面双龙图腾在特定波段，呈现出一条完整的能量回路。

　　龙眼是正极，龙尾交缠的环形是负极，两条龙的身体是能量导线。

　　“这东西不是宗教图腾，反而像是电路图。”

　　安佑把光谱分析仪的探头对准龙眼位置，红色那颗矿石在特定波段激发下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自身发光。

　　终端屏幕上弹出一行解析结果——红色矿石，人造刚玉，内部包裹体含未知龙系能量结晶体，结构类似钥石但纯度更高。

　　光从茶几对面爬起来，绕到安佑旁边坐下，肩膀挨着他肩膀。

　　波克基斯降落在光身后，翅膀搭在她肩上。铁墩打了个哈欠，石头牙缝里还卡着晚上的药膳残渣。

　　扫晴擦完石板最后一道纹路，尾巴卷成球垫在光脚边。

　　安佑把探针移到蓝色那颗矿石，缺了一半，断口不是自然碎裂，是被外力从内部击碎。

　　断口边缘有高温熔融痕迹，温度峰值超过三千度——龙系能量过载的典型特征。

　　“这颗蓝色矿石是被故意破坏的。”安佑指着断口的三维重建图。

　　“破坏时间在石板制作完成后大约五十年，误差正负三年。”

　　“五十年？你怎么知道？”

　　“断口表面氧化层厚度。”安佑调出氧化层分析。

　　“碳酸钙沉积速率固定，根据厚度反推时间，五十年，准确地说，四十七到五十三年。”

　　安佑把终端画面切到最后一个分析模块——能量残余频谱的时域分布图。

　　石板在迷幻森林矿坑里被挖出来时，龙眼闪过一次红光，在下水道里被超梦结晶的能量脉冲激活，又闪过一次。

　　两次脉冲的时间戳和波形被终端自动记录，现在他把这两次脉冲和石板底层的残余能量做交叉比对。

　　比对结果弹出来，安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怎么了？”光凑过来。

　　“石板底层有一层极弱的能量残余，波形和龙眼两次脉冲的频率完全一致，但强度只有脉冲的千分之一。”

　　安佑把波形图放大，“这层残余能量一直在往外扩散，扩散方向固定——往北偏东三十七度。”

　　“北偏东三十七度是哪？”

　　安佑切到合众地区卫星地图，从迷幻森林矿坑的坐标往北偏东三十七度画了一条线。

　　线穿过雷文市，穿过飞云市，穿过一片未标注的海洋，最后停在一个小岛上。

　　安佑把地图放大，岛上标注着一行小字——自由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