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者？

　　耳边传来水洼结冰的声音。

　　是瞬间冻结的高频啸叫，下水道地面上那层三厘米深的积水在三秒之内冻成坚冰。

　　冰面从安佑脚边往三位一体脚下蔓延，冰层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几毫米堆到快半米。

　　黑影刚扩散到他们膝盖位置就被冰层钉住——暗影穿梭需要完整的阴影媒介。

　　冰层反射了壁灯的光，把原本阴暗的地面变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

　　三位一体低头看脚下的冰，又抬头看安佑。

　　安佑背后，墨从影子里走出来。

　　没人看清它什么时候进去的，两米多高的深蓝色巨兽踩在冰面上，脚掌和冰层之间浮着一层极薄的缓冲水膜。

　　冰面没裂，它的体重在水膜上被均匀分散了。

　　黑色的鳍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背部，前臂肌肉在冰面反光下显露出蟒蛇般的线条。

　　“跟上回收站回收站了，还带跑？”

　　安佑从检修梯上直起身，拍了拍背包上的灰。

　　墨抬起右前爪，往冰面上轻轻一拍。

　　冰层没碎，但冰面下的积水开始快速降温，是墨的水系能量直接把水温拉到接近零度。

　　三位一体脚下的冰层从半米厚变成一米厚，从脚踝到膝盖的冻结，暗影穿梭需要的阴影彻底被打散。

　　三位一体的领头者第三次做出反应——他放弃了暗影穿梭，伸手从腰带里摸出一颗战术闪光弹。

　　安佑开口了。

　　“建议别扔。”

　　语气是真心实意的建议，跟他之前在华丽大赛评委席上建议选手别用龙之怒硬接妖精系一样。

　　“你们的情报里大概没写，基拉上次轰穿等离子队配电柜时电磁炮出力只用了百分之七。”

　　“猜猜我家班基拉斯的电磁场能不能在你拔拉环之前把你整个手腕的神经信号都截断？”

　　暗金巨兽从检修通道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菱形腹甲空洞里暗金色电磁能开始聚拢，电磁场的边缘效应让三位一体作战服上的金属搭扣同时冒出噼里啪啦的静电火花。

　　闪光弹的拉环停在半空。

　　领头者松开手指，闪光弹掉在冰面上，滚了半圈，碰到墨的脚趾。

　　墨低头看了看，把它拿起来，递给安佑。

　　安佑接过闪光弹，拧开后盖，看了一眼内部结构，评价了一句“引信设计还行，外壳公差大了点，易碎品标签没贴。”

　　然后他把闪光弹塞进背包夹层。

　　“回去研究，谢了。”

　　三位一体同时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认输，是职业生涯里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不按交战规则来的目标。

　　你暗杀他，他不惊不怒，你出刀，他先分析刀材质，你跑路，他先冻地板……

　　安佑从检修梯上走下来，踩在冰面上，墨提前在落脚点铺了一层水膜，鞋底没打滑。

　　他走到三位一体领头的面前，虽然黑袍在身的三人组看着很有压迫感，但气势这东西不能输。

　　“三个问题。”

　　领头的没应，安佑已经问了第一个。

　　“魁奇思手里的超梦基因片段，从火箭队服务器哪个节点流出去的？”

　　沉默，安佑点了下头，终端屏幕翻开。

　　“第二个问题，等离子队这次集结飞云市地下三号工业区的行动代号？”

　　依旧沉默，终端屏幕上弹出一行行滚动数据——

　　暗影三位一体的精灵球ID、作战服编码、劈斩司令的培育批次编号、最后一次补给领用记录。

　　“不说也行。”安佑把屏幕翻过去给他们看。

　　“坂木知道你们从他厂子进货吗？批发价打几折？”

　　三位一体领头的眼皮终于跳了。

　　安佑转身往回走，墨跟在身后，尾鳍在冰面上扫出一道弧线。

　　“第三个问题不用你们答——魁奇思大概已经在监控频道里听完了全程，顺带一提，你们的战术通讯加密被我破了。”

　　他在检修梯前停下，侧过半张脸。

　　“回去给魁奇思捎句话——下次派人来偷数据，别走火箭队的渠道，走正规论文引用流程。”

　　“老子署名兹伏奇·安佑的那篇超梦基因解析报告，联盟科学院数据库里有公开版，下载一次仅需两千联盟币，包年五万。”

　　基拉从检修通道里完全走出来，暗金鳞甲在应急灯下反出的金属哑光铺满了整面墙壁。

　　墨站在冰面上，重水领域已经在脚下展开，深蓝色能量场无声漫过冰层，三只断了臂刃的劈斩司令被冻在原地的同时。

　　还感受到自己的钢属性正在被水系能量场从金属离子层面进行压制。

　　古剑从影子里浮出来，蓝眼盯着三位一体的膝盖，红眼在暗处燃着没熄尽的幽灵焰。

　　安佑这才推开井盖，凌晨冷风灌进来。

　　墨在背后低声叫了一下——是那种极度依赖的声音，刚才还冰冷坚硬的水系压制场瞬间收掉大半。

　　巨大的鳍扇垂下来，脑袋往安佑肩膀方向凑了零点几秒，然后自觉收住，继续维持警戒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