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网式特训
光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石英大会第十六强的回放已经循环到第七遍。
安佑靠在书桌前，终端上的数据流还在跑——雷文市那份A级加密文件的壳层结构他已经摸清了，暴力破解需要时间，不急。
“安佑。”
“嗯。”
“你有没有觉得……铁墩在石英大会输得特别窝囊？”
安佑头都没抬。“窝囊谈不上，属性机制被克制而已。”
“那不就是窝囊吗！”光把手机往被子里一埋。
“那个耿鬼全程用潜灵奇袭风筝它！铁墩连对方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就被打晕了！”
安佑放下终端，转过椅子。
光抱着枕头，腮帮子鼓着，头发乱成鸡窝。
“你想怎么办？”
“我想让铁墩变强！”光从床上蹦下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安佑面前。
“至少下次遇到幽灵系和超能力系，不能被白嫖到死！”
白嫖，安佑的腮帮子抽了一下，这词从她嘴里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行。”
“真的？！”
“明天去研究所，我借一下重力场模拟室。”
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飞云市机场的跑道灯还亮。
“红豆杉研究所的设备，可以模拟一到五倍重力环境，叠加精神力干扰波场。”
安佑把终端合上，“铁墩的问题是——它太重了。”
“重不好吗？重才有力量啊！”
“重是好事，但重意味着慢，超能力系和幽灵系打的就是速度差和信息差。”
“它们不需要跟你硬碰硬，拉开距离用精神强念或者暗影球磨你，铁墩的物理输出再高也摸不到人。”
光张了张嘴，又闭上。
安佑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翻出一件白大褂挂回衣架。
“所以训练方向很简单——让铁墩学会在精神力干扰下，用物理手段切断对方的精神链接。”
“物理手段……切断精神链接？”光歪头，“这能行吗？”
“超能力系的精神攻击本质上是脑电波频率的定向输出，只要在干扰波场里让铁墩学会用自身震动频率去对冲对方的波段，就能物理断网。”
光瞪大了眼。“你说人话。”
“让铁墩学会在脑子里放静电干扰。”
“……哦。”
安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睡了，明天早起。”
“等等！”光追上来扯他袖子。
“那药膳呢？你之前给铁墩特训的时候不是都配了药膳吗？合众这边有没有什么特产能用？”
安佑顿了一下。
“有。”
“那明天也做！”
“行。”
光满意地缩回被子里，三秒后呼吸就平稳了。
安佑关了灯，靠在走廊墙上，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红豆杉研究所负二层，重力场模拟室。
安佑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划拉。
三倍重力，精神力干扰波强度——天王级下阶。
光站在玻璃幕墙后面，铁墩站在模拟室正中央，两米高的灰白色身躯在重力场里微微下沉，四肢的肌肉绷得跟钢缆一样。
“安佑，三倍会不会太高了？铁墩它——”
“铁墩体重一千二百公斤，三倍重力对它来说等于背了个三千六百公斤的沙袋。”安佑没抬头。
“扛得住。”
“那精神力干扰呢？你设的是天王级——”
“天王级下阶，刚好是石英大会那个耿鬼差不多的水平。”安佑按下启动键。
模拟室里的空气变了。
精神力干扰波从天花板上的四个发射器同时涌出，肉眼不可见，但铁墩的反应是即时的——
它猛地低下头，蹄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铁墩！”光拍玻璃，“你没事吧？！”
铁墩没回应，它的注意力全在脑子里——
精神力干扰波正在试图入侵它的神经系统，那种感觉大概跟有人在你脑子里放了一千只蝉同时叫差不多？
“安佑，这——”
“别急。”安佑盯着监测屏上铁墩的脑电波数据。
“看数据，它正在被干扰波压制，但杏仁核——也就是恐惧中枢——反而被激活了。”
“那不是更危险吗？！”
“危险是动力。”安佑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微调参数。
“恐惧会触发应激反应，铁墩的身体会本能地寻找对抗手段，我要做的，就是引导它把这种对抗从跑变成震。”
安佑按下广播键，铁墩的耳朵动了。
“铁墩，听好了。”
铁墩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珠在干扰波里有点涣散，但还撑得住。
“你现在脑子里的噪音，是超能力系的攻击方式，你打不到它，但你可以让它也打不到你。”
铁墩“哞”了一声。
“方法很简单——用你的角钻。”
“角钻？角钻是物理攻击，打不到超能力系啊！”
“不是让它用角钻打人。”安佑盯着监测屏。
“是让它用角钻的震动频率去对冲干扰波。”
安佑顿了一下。
“简单来说——让铁墩在脑子里开电钻。”
“……”
模拟室里，铁墩低吼了一声，头顶的钻角开始转动。
一开始很慢，嗡嗡的，跟电风扇启动差不多。
然后转速拉上来了，嗡变成了尖锐的啸叫，空气被钻角搅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监测屏上，铁墩的脑电波数据开始剧烈波动——
然后，在某个临界点，干扰波的曲线被一道锯齿状的高频震荡直接劈成了两半。
铁墩的脑子安静了。
“成了？”光趴在玻璃上。
“还没。”安佑把重力加到四倍，干扰波强度提到天王级中阶。
“再来一轮。”
铁墩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倒。
钻角重新转起来，这一次更快，啸叫变成了撕裂空气的尖啸，模拟室的防弹玻璃上出现了细密的共振纹路。
“安佑！”光指着玻璃，“玻璃要裂了！”
“不会，这是红豆杉研究所的设备，设计冗余是五倍。”
安佑把数据存档，关掉干扰波，重力场缓慢回落。
铁墩趴在地上，喘得跟拉风箱一样，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珠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疲惫，是开窍之后的清明。
“它学会了？”
“初步掌握了对抗机制，但还不够熟练。”安佑在终端上敲了几行字。
“接下来三天，每天四小时，逐步加到五倍重力加天王级干扰波。”
光的心率手环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九十二。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安佑刚才说“三天”的时候特别认真，认真到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下午五点，研究所临时厨房。
安佑系着围裙——红豆杉研究所员工食堂借的。
上面印着一只笑眯眯的差不多娃娃——站在灶台前，左手拿锅铲，右手拿终端看配方。
合众特产高能药膳：地面系宝石粉5克，古代化石研磨提取物10克，合众特产树果混合泥200克。
光靠在门框上，手里抱着一瓶水，看安佑炒菜。
准确地说，是看安佑系围裙炒菜。
白大褂脱了挂在门口，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