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用物理之人
阿弘站在对面的指挥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追加指令。
他在等。
等催眠粉落地,等对手被迫跑位,等体力耗尽后再收割,这是一套他练了上百场的标准开局。
光没动,波加曼也没动。
催眠粉距离波加曼头顶两米。
观众席有人忍不住站起来大喊:“快跑啊!那是催眠粉!碰到就睡过去了!”
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赛场的收音设备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全场观众耳朵里。
“波加曼,高压水刀。”
“垂直向上,全功率。”
波加曼抬起头,张嘴。
一道比筷子还细的水线,从波加曼嘴里射出,笔直向上。
嗤——刺耳的尖啸声刺穿全场。
那道白色水线以每秒超过三百米的速度垂直升空,精准贯穿了催眠粉形成的金色雾幕。
然后,物理学开始表演。
超高速水流在穿透粉尘层时产生了剧烈的气压差。
水线两侧形成强烈的负压区,周围的空气和粉尘被疯狂吸入——就像一台开到最大功率的工业吸尘器。
金色的催眠粉不是被吹散的,是被卷进水流气旋里强行粉碎的。
整面粉尘幕在三秒内被那道水线撕成碎片,残余粉末被气流裹挟着甩向四周,连一粒都没能落到波加曼身上。
阿弘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光的第二道指令已经砸了下来。
“转向,锁定。”
波加曼的脑袋猛地一偏,那道白色水线跟着转向——笔直指向已经在十五米高空中悬停的巴大蝶。
水刀绷成一条直线。
巴大蝶的翅膀本能地猛振想要闪避,但高压水流切割空气时产生的气旋比它翅膀扇出的升力还大。
负压区直接把它往下拽。
这就是安佑在特训时反复强调的核心原理——高速流体会在周围形成低压区,这叫伯努利效应。
虽然光不知道谁是伯努利,但能提出这样的真理想必也是一位和安佑一样的天才。
总之速度越快,压差越大。
波加曼那道水刀的速度,已经足够在十五米的范围内制造出一个小型的空气漩涡。
巴大蝶不是被水刀打中的。
它是被水刀产生的气旋,硬生生从十五米高空扯下来的。
薄如蝉翼的翅膀在负压中扭曲,巴大蝶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身体失控旋转着坠落。
光没有浪费这个窗口。
“收束,切。”
坠落中的巴大蝶与那道透明的水刃在半空交错。
没有爆炸,没有水花飞溅,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嗤"。
巴大蝶的左翅从根部开始浮现出一道血纹,直接失去翅膀的行动能力。
失去一侧翅膀的巴大蝶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草地上,激起一蓬碎草,四肢摊开,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全场死寂,解说员嘴巴张着,但喉咙里挤不出一个音节。
“这TM是水枪??你管这叫水枪??这是激光炮吧!!”
“十五米啊!高压水流垂直射穿十五米打下一只飞行系!物理老师气得棺材板要按不住了!”
“我看到了什么?那只企鹅用水刀产生的气流把对手吸下来的?这什么战斗思路?”
VIP包厢里,安佑放下茶杯,拿出终端拍了张波加曼的实时能量消耗图。
“水压压缩比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二,比上一场提升了七个百分点。”
安佑把数据存档,“而且自主追加了伯努利效应的应用——这个是墨教的,我没教过它这招。”
角落里,墨的尾鳍微微晃了晃。
基拉连头都没抬,哼了一声,继续啃矿石,一只虫子,值得大惊小怪?
赛场上,阿弘收回巴大蝶,他的手在腰间停了两秒。
那份训练了上百场的从容消失了。他抬起头,盯着对面指挥台上那个扎着马尾的少女,瞳孔微缩。
这不是新人,这是带着明确杀招来的猎人。
阿弘的右手移向腰间最右侧的那颗精灵球——不是按照常规轮换顺序,而是直接跳过了二号位,摘下了他的王牌。
精灵球脱手。
白光炸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龙威从光柱中心爆开,席卷整个草之场地。
草皮被无形的压力压得伏倒一片,指挥台的金属栏杆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一只体型壮硕的快龙落地,金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背后那对小翅膀与它庞大的体型形成了荒谬的比例差。
但没有任何一个懂行的人会因此发笑。
准天王级。
快龙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憨态可掬的温和,只有纯粹的战意。
观众席的温度骤降两度。
安佑的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一下,龙威的能量波段数据实时跳动。
“来了。)
光收回波加曼,手掌摸上腰间那颗沉甸甸的高级球。
她的拇指按在开关上,一下,两下。
昨晚在训练场里被陇苍撞飞五十次的记忆涌上来。
钻角摩擦合金地板的火花,十五度侧身卸力时铁墩腿犁出的深沟,安佑在控制台上那句“物理学不关心你的种族值有多高”——
光把高级球抛了出去。
白光中,两米二的灰白色重甲巨兽轰然落地,石质脚掌在草地上踩出两个半米深的坑。
铁墩抬头,直视对面那只散发着龙威的快龙。
它没有后退,而是把重心压低,粗壮的腿深深嵌入泥土,额顶那根钻角缓缓开始转动。
转速越来越快。
嗡——包厢里,安佑终端上的场地摩擦系数数据跳了一下。
草之场地,土壤含水率百分之十七,地面硬度中等。
比训练场的合金地板软,但比冰面硬得多,铁墩的重踏效果会更明显。
安佑靠回沙发,端起茶杯。
场地上,快龙微微屈膝,金色鳞片下的肌肉绷紧,背后那对翅膀展开——
阿弘抬手。
“龙之舞。”(德拉贡荡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