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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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的回复来得很快。

  【精神分裂?】

  安佑看了一眼走廊里正在上演的大型手足相残现场——

  左剑又试图去切第三面墙,右剑的布帛死死缠住它的剑柄往回拽,两柄剑在半空中拔河。

  安佑单手打字。

  【一个想砍墙,一个在拦着。】

  三秒没回复。

  安佑把终端揣回兜里,朝双剑鞘打了个响指。

  “回来。”

  左剑的红色独眼不情不愿地转了一圈,右剑的布帛松开,两柄剑合入剑鞘,同时沉入安佑脚下的影子。

  走廊恢复了安静,除了墙上那两道能当镜子使的切口。

  安保组长站在原地,嘴张着,半天蹦出一句。

  “博士,您这个宝可梦……有没有自带保险?”

  “没有。”

  安佑往电梯走,“但得文有。”

  ——

  从B2层坐电梯上来,安佑在一楼大厅签了实验室的清理报告。

  秘书递过来三份文件,安佑扫了一眼,签字,盖章,把笔丢回桌上。

  “铅盒残骸全部销毁,负能量残留物已经被……处理了。”秘书的用词很委婉。

  安佑点头。

  “被吃了”和“被处理了”,本质上确实是同一件事。

  光站在大厅的沙发旁边,怀里抱着波克比,波加曼蹲在沙发扶手上啄自己的翅膀。

  她看着安佑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走过来。

  “走吧,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回——”

  安佑的话卡在嗓子里,他看到了大厅的玻璃门外面。

  广场上停着一只烈咬陆鲨。

  超出同族身高,达两米多高的深蓝色巨龙四足着地,镰刀状的背鳍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周围的路人远远绕行,有个外卖小哥骑电动车路过,差点怼上花坛。

  烈咬陆鲨旁边靠着一个人。

  金色长发,黑色大衣,手里举着一支奶油冰淇淋。

  竹兰。

  安佑的脚步定在了玻璃门前。

  光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看到广场上那个金发身影的瞬间——

  “那是——!”

  “嘘。”

  安佑退了半步,秘书在后面凑过来。

  “博士,这位女士半小时前就到了,说是要等您出来。

  我们告知她您在处理紧急事务,她说没关系,就在外面等。”

  秘书顿了顿。

  “她的烈咬陆鲨吓跑了三波路人,保安不敢上前。”

  安佑闭了一下眼。

  七条消息没回,免打扰开了一整天,从天冠山跑到家缘市。

  她骑着烈咬陆鲨追过来了。

  准时送达。

  安佑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大厅左侧的消防通道。

  “安佑。”

  光的手拽住了他的卫衣后摆。

  “你不会又想翻窗跑吧?”

  “消防通道,不算翻窗。”

  “你跑得掉吗?她骑的是烈咬陆鲨诶。”

  安佑想了想,好像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把卫衣的帽子往后拉了一下,推开了玻璃门。

  ——

  夜风灌进来,带着家缘市的干冷。

  安佑走下台阶,广场地砖上的路灯光被烈咬陆鲨的影子切成两半。

  竹兰靠在烈咬陆鲨的前腿上,冰淇淋舔了一口,转头看过来。

  “安佑博士。”

  她笑了,笑容很美,却让安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的免打扰模式开得真熟练啊。”

  安佑在台阶最后一级停下。

  “竹兰小姐,您好。”

  “七条消息,一个都没回。”

  竹兰又舔了一口冰淇淋。

  “我最后一条发的是‘三十分钟内到达任何地点’,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您可以去跑腿平台注册一个账号。”

  竹兰的冰淇淋差点掉了。

  她笑出了声,笑完之后把冰淇淋换到左手,伸出右手。

  “久仰,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安佑跟她握了一下,竹兰的手很凉,指节修长有力,是常年抓精灵球的手。

  “我来的目的你应该清楚。”

  竹兰松开手。

  “图鉴录入的消息最近传遍了联盟,月月熊,洗翠古代形态——山梨博士签字认证的。”

  安佑没接话。

  竹兰歪了下头,金色的长发从肩膀滑下来。

  “我研究了二十年神奥远古史,从未在任何文献里见过这个形态的实物。”

  她的冰淇淋融了一滴,落在手背上,她没擦。

  “但论文里的三维建模和实物永远是两回事,安佑博士——我想看看它。”

  安佑看了竹兰三秒。

  这三秒里他做了一个判断:竹兰不是来找麻烦的,她是纯粹的研究狂热。

  这种眼神他见过——他自己看到陇苍时也是这副德行。

  安佑叹了口气,摘下腰间的精灵球。

  “别离太近,它威压不太收敛。”

  红光炸开。

  广场的地砖在四条腿落地的瞬间发出整体性的龟裂声。

  雄月四足着地,深褐色的毛发覆盖全身,额头正中的金色满月印记在路灯下亮得扎眼。

  “吼……?”

  雄月歪歪头,脸上似乎冒出没有看到敌人的疑惑。

  它四条腿嵌在碎裂的地砖里,前掌的亮银色利爪随意搭着,碎石粉末从爪缝里簌簌掉落。

  天王级的压迫感不经意间的释放。

  广场边上一只流浪的向尾喵直接瘫在地上,远处那个外卖小哥的电动车终于怼上了花坛。

  竹兰的冰淇淋掉了,奶油球砸在地砖上,她完全没注意。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雄月。

  安佑余光瞟到了竹兰握住冰淇淋蛋筒的手——空了,蛋筒也掉了,她完全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