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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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啥应该,不应该的。”

  毓母正色的,“就算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那也讲究个缘分。能处好,那就往好了处,处不好的话,那就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等到逢年过节的时候,看在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面子上,在一块聚聚,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足够了。”

  她看的开。

  经过了毓河、毓婷这俩五毒俱全的货色之后,毓母看的老开了。

  有些孩子,出生是福报,但有些,出生就跟讨债似的。

  好在她看的开,能踹就踹,踹不掉就蹬,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她能过到现在这份上,都已经累个半死,精疲力尽了。

  谁要是敢拖累她的后腿,什么亲生的儿子,亲生的女儿,别扯淡了,都给老娘滚犊子。

  只是,如此狂放的话,毓母只是在心里想想,却从未实施过。

  她怕被大队里那些个碎嘴子娘们骂脑子有泡儿。

  “爹娘,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不会闹到这份上的。”

  “对对对,”曹甜甜也跟着,忙不迭的点头,“叔、婶儿,你们放心好了,我肯定不是那些个搅家精。

  我就是脾气暴躁了点,脑子有时候,会不太好使,但是肯定没坏心的。”

  “没说你,”毓母是看着曹甜甜长大的,曹甜甜是啥品行,她心知肚明,“你是个好孩子,毓湖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提到毓湖跟曹甜甜,说真的,毓母还觉着对曹甜甜有些亏欠。

  旁人一结婚,就是小两口过日子,整天黏糊在一块。

  可甜甜呢?

  结了婚,男人就得走,一走就是几个月,小半年,要是赶上运气不好的时候,一年都回不来一趟。

  聚少离多,还得跟他们这俩老东西凑在一块……

  哎哟。

  光是想想,都觉着窝火。

  “福气不福气的,”曹甜甜看的那叫一个开,“反正日子就这么回事儿,凑活过得了。”

  不跟毓湖在一块,也得跟别人在一块。

  别人,兴许还没有毓湖那么能耐。

  毓湖长得俊,还能赚钱,已经吊打很多男人了,曹甜甜觉着,做人啊,得知足。

  陈少杰在一旁,嘿嘿傻笑,“娘,您不用多说啥,我都知道的,我跟小美,已经算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我单相思,给我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

  我是肯定不会辜负小美的。”

  毓美清浅一笑,回了陈少杰一个温柔的笑。

  对于陈少杰的话,她信了,信了九成九,还剩下那一星半点的不信任,不怪陈少杰,是她自己的缘故。

  这不是她的第一段婚姻,上一段,在吴家,被伤的太狠、太透了,想要这次完全的敞开心扉,跟陈少杰掏心掏肺……

  毓美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她得保留一点。

  不多。

  就一点点。

  嗯,是那种,就算是陈少杰最后变心,她也不会完全丧失活下去的一点点。

  她,不单单是自己,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要给孩子留够了退路。

  “娘,你放心吧,我和少杰,会好好的。”

  “你们都好好的,我这心里,才踏实!”

  “嗯呢!”

  天底下做父母的,本来就是这样的。

  都期盼着儿女过的很好。

  幸福安康。

  ……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都跟着忙活起来了,该布置的布置,该请人的请人。

  萧振东没咋折腾过这些,就成了一块万能砖头,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只要嗷呜一嗓子,萧振东几乎是转眼就能赶过去,行动力,杠杠的。

  毓芳大着肚子,外头天气冷,路还滑,干脆就让她在屋子里看着孩子。

  就这,毓美也陪着了。

  “肚子不小了。”

  毓美看着毓芳的肚子,笑眯眯的,“我瞅着,你这一胎,怀的还不错。”

  “是吧!”

  提到这个,毓芳那叫骄傲,挺起了肚子,给毓美摸摸,“也不知道这孩子是随了谁,可乖巧了。

  一点都不折腾人,我还记着,咱们大队那个银花怀孩子的时候。”

  毓芳顿了顿,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大好看了。

  “那叫一个遭罪,吐得死去活来的。”

  “哼,”毓美冷笑一声,语调冷漠道:“遭罪是遭罪,但是,你看她现在的日子,我真是,有些时候,我都觉着,男人跟女人不是一个物种,心也太狠了。”

  “咋了?”

  毓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咱们大队,又出了啥我不知道的事儿吗?”

  “你不知道?”

  “银花咋了?”毓芳稀里糊涂的,“我就知道她怀孩子的时候辛苦,早也吐,晚也吐。

  吃一点,全吐出来了。”

  到了孕后期的时候,银花都瘦的可怜。

  听说是婆家觉着,反正也没吐死,再加上,好好的粮食,吃下肚就算了,这吃了就吐,跟糟蹋东西,有啥区别?

  干脆就不咋给吃了,一口气儿吊着,随便给点东西,不让饿死,就算了。

  孩子大起来的时候,银花的衣裳,就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跟个骷髅似的。

  “后面呢?咋样了?”

  “唉,”毓美叹息一声,“还能咋样?生了个女娃,差点把命搭进去,送到医院去,人家看了,说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了。”

  毓芳心里咯噔一声。

  她忽然对银花的下场,有了猜测,“她,现在还好吗?”

  “还活着。”

  毓芳的心,沉了下去。

  还活着,是一个多么牵强的词,一个人,什么都不求的时候,只求一个还活着。

  “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在咱们大队的一个废弃房子那儿。”

  “啊?”

  毓芳是知道那些房子的,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别说是主人了,就算是有人路过,她都担心上头的房梁会不会一不小心掉下来,砸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