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

顾尘难得有些踌躇，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一句：“我们进去之后怎么问？”

　　常悦失笑。

　　“就说找人。”她帮着把布袋的口扎紧了，“刘明德要是不在的话就问别人他常不常来，什么时候来，又最常跟谁来往，总能问到点东西的。”

　　顾尘看着常悦的样子，定了定神。

　　有常悦仙女在，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顺利的。

　　春风阁在城南一条窄巷子口。

　　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皮裂成一道一道的，两盏红灯笼挂在高楼门框两侧，灯笼纸有些旧了，透出来的光发暗，红光照在门口的台阶上，像蒙了一层隔夜的灰。

　　给人的观感不太好。

　　此刻大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声响，模糊又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在笑，隔着一层门板听不太真切。

　　常悦站在巷口看着那两扇门板没有动。

　　她闻到一股气味，脂粉味混着酒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在这个位置就已经能嗅到了。

　　她侧头看了顾尘一眼，他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那两盏红灯笼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真的这么紧张？”她问。

　　“没有。”

　　“那你手为什么攥着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现在没有了，走吧。”

　　常悦弯了弯眉眼，开心地笑了。

　　她领头，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门轴响了一声，像是很久没被推到底过。

　　大堂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暗一些，几盏油灯放在墙角桌面上，火苗在灯罩里晃着，让室内的轮廓都模糊了。

　　空气里的脂粉味更浓了，甜腻腻的，还掺着一种旧木头被长久浸泡的潮气。

　　大堂中央摆着几张圆桌，桌边散落着许多椅子。

　　好几个女人，有的靠着柜台磕瓜子，有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指甲。

　　她们看见门口就这么直愣愣走进来一男一女，立刻互相看了一眼又移开了，大概是嗅到并非客人的气息。

　　只有一个穿藕荷色衣裳的女人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顾尘又看了一眼常悦，懒洋洋地打量着，她手里正剥着一颗橘子，仔细把剥下来的橘子皮放在桌沿，一瓣一瓣摊开，像一朵摊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