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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看了她一眼:“换了快两个月了,原来的胡大人被调走了,来了个姓钱的,听说是京城那边的人,一上任就把好些案子翻了重查,都往上报,前阵子还抓了好几个人,说什么勾结匪类。”

  常悦端着茶碗没有喝:“抓了什么人?”

  老头压低了一点声音:“我也不太清楚,就听说有一个画画的被抓了,说他的画里藏着什么秘密,那小伙子我见过,瘦瘦的,看着老实得很,感觉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常悦把茶钱放在桌上,走出了茶馆。

  她在城门口等了一刻钟,搭上了一辆往东走的驴车。

  赶车的是个老汉,车上拉的是几捆麻布,常悦坐在车尾的麻布堆上,颠得她骨头都快散了。

  老汉问她去哪儿,她说去京城。

  老汉笑笑:“那可远着呢,我这驴车只到前面三十里地的镇子”。

  常悦沉默,“到了再说。”

  三十里地走了将近三个时辰,到镇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在镇口找了一家便宜的小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搭了一辆往北去的牛车。

  那辆牛车更慢,一天走不到四十里。

  赶车的是个中年妇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一路哭闹,妇人一边哄一边赶车。

  常悦坐在车尾,靠着车板,看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有力气的时候就帮妇人一起推车加快速度。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她只知道每往前走一步,顾尘就离她近一步。

  第三天她换了一辆拉木炭的骡车。

  骡车走的是官道,路比前两天的好走一些,但颠簸是一样的。

  赶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路没跟她说几句话。

  她在路边买了几张油饼,又灌了一壶水,坐在车尾,用干饼沾着水吃。

  她脚底板磨出了水泡,走路的时候疼,坐在车上颠得更疼,但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第四天她到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骡车不往前走了。

  她在镇上的车马行等了大半天,才等到一辆往北运货的马车。

  马车比骡车快一些,但车夫不肯多带人,说货太重,加一个人马受不了。

  常悦说可以多加钱,车夫看了看她手里的碎银子,又看了看她脚上那双磨破了的鞋,沉默了一会儿,说:“上来吧,坐货堆上,别乱动。”

  她在货堆上坐了一天一夜。

  货堆上是几捆干草药,有一股苦味,呛得她一直打喷嚏。

  夜里冷,她把那件换洗衣服裹在身上,靠在草捆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马车在一条土路上颠簸,远处有狗在叫。

  第七天她到了一个叫平阳的地方,马车的货送完了,车夫要去别处,她只能下车。

  她花了半天的功夫才找到一辆去京城的驴车,说“驴车”其实只是一头老驴拉着一辆板车,车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和两只鸡。

  她在老太太的板车上坐了两天一夜。

  老驴走得很慢,老太太一路上都在说话,说她儿子在京城做小买卖,说她儿媳妇上个月生了孙子,说她已经两年没见过儿子了。

  常悦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老太太问她去京城干什么,她说去看一个朋友,老太太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常悦:“吃吧,看你瘦的,朋友是该常去看看,免得时间不等人啊……”